最近在網路上看到一段視頻,談如今五十歲以上台灣人記憶裡的十種店都即將消失。這清單看來甚有感覺,倒也不全然是惆悵。
路口小雜貨店
鐘表行
相片沖洗店
租書店
冰果店
唱片行
書局、文具店
委託行
錄影帶店
中藥行
其實每一代都遭遇一些店和行業的全面撤退,無需阿小悲秋,但這十種店在我們這一代看來特別有感,因為其中總有六、七種店下台一鞠躬的始作俑者就揣在你的口袋裡,就是那支智慧型手機。
Smart phone 這名稱讓尚未淪陷者無奈說:「對不起,我用的是智障型手機。」 將來有一天,歷史或能還出公道:到底智能手機是讓大家變聰明了還是變笨了?
到如今,手機不只是用來打電話,它帶給你娛樂、訊息、知識,是一切再加上一切的源頭。誰手機裡沒有個幾千、幾萬張相片? 手機時代以前的相片也掃描了補上,你的一生都在裡頭。
手機也把傳統手表給打不見了, 如今大家戴表著重它在提醒健康上的功能,乃至拿它來收郵件,或者戴手表當裝飾興造型。
錄影帶店被類似Netflix這種串流服務打得落花流水。串流這個新女友太美太吸引人,錄影帶這個Ex 女友也就走得不令人留戀。至於永恆的情人電影院未來前景如何,猶未可知,並不樂觀。
租書店消失讓我十足有感。小時候,每周大事是由老爸用腳踏車載著去租書店報到。他租日文的讀者文摘、文藝春秋,我租漫畫書。所費不多但帶來的精神飽足無限。
瓊瑤小說全是從租書店扛回家讀完的。金庸、亦舒的小說亦然。租書店完成它階段性任務,下班了,也就走遠了。
去年回台灣近月,心心念念一個心愛的義大利製皮包需要小個細微的補綴, 以前並不難找到的改衣服、修傘、修鞋店已難尋,何況是要動到車工的皮包修整工匠? 聽說台北永康街小巷裡還有一家。嚴格說來只是兩棟房子中間夾縫再搭了簡陋屋頂的卑微所在。老師傅是奇人,門一拉再把手機號的紙牌一掛就閃人了。刮風下雨的日子裡,跑了三趟才找到這位高人修皮包。
現代人生活都是即溶咖啡,簡單快速便宜是常態。
所以最近一經驗成為奇事。卅多年前在台北花當時近三千美金買過一枚卡地亞 Cartier戒指,低調但有設計感。如今戴了稍嫌小,想說拿去Valley Fair商場的卡地亞門市請他們改圍,應是小菜一碟的差事吧?
結果說要送紐約才行,需時六周。過一個半月回音來了,紐約工匠不會修,「已替妳送往巴黎的總店」,初步評估是無法改圍,將鎔掉那圈實心的18K戒身,用原本的寶石,再用新的金子替妳重新造一個。收費逼近七百美金,但巴黎工人夏天放假一整個月,收假回來按表開工,之後要再過海關、寄回,「至少要等半年」。
Cartier是180年老店,較諸本文之前表述的十種店家集體消失,店能歷久而彌堅令人欽敬,貨出店門卅多年依然負責。我最終沒有請他們重製戒指,不是錢的問題,是了解到歷史感更屬無價。
文/艾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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