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裔作家徐華最近因他的作品「保持真實」(Stay True)榮獲普利茲獎。這本書的內容,相當一部份有關他在柏克萊加大求學的往事。

美國伊利諾州出生     、南灣庫比蒂諾長大的徐華在書中說,    「柏克萊是所好學校……但我之所以非常想去那裡念書,是因為那裡有超大片的披薩及廉價的唱片,左翼書店藏在停車場內,還有怪咖在廣場高呼言論自由或墮胎權。」

披薩、左翼書店……哈哈!徐華的敘述,也把我帶入了我的柏克萊時光。我沒有在柏克萊加大唸過書,這並不妨礙我在柏克萊留下雪泥鴻爪。

徐華說,他1995年到柏克萊加大求學。我比他「資格」老很多。1984年我從舊金山一所學校畢業,一時找不到工作,就住在一位在柏克萊加大讀書的老同學宿舍裡,每天到學校的東亞圖書館看書。中午到電報街一家披薩店,只需一美元,就有一大片披薩和一大杯可免費續杯的可樂。午餐足矣。

附近Durant街的停車場一樓,就有徐華說的「左翼書店」,即革命書店(Revolution Books)。如沒有記錯,這是美國共產黨相關組織Revcom擁有的書店。當時的美國共產黨反對鄧小平,指其為修正主義;尊崇被中共打倒的四人幫(王洪文、江青、張春橋和姚文元)。店裡張貼大幅四人幫的照片。還有一張毛澤東手握鐵鏟在13陵水庫工地「勞動」的大照片,鐵鏟上放著鄧小平的頭像,看上去像是毛澤東要鏟除鄧小平。

1986年,毛澤東發動文化大革命20週年,學校的左派團體在一間梯形教室舉行紀念活動。牆上貼滿文革中的宣傳畫,放映文革電影「創業」。許多「老外」學生穿上中國文革中所攝樣板戲的服裝,「白毛女」、「紅色娘子軍」紛紛登場,恍如時光倒流。

1989年中國爆發學生民主運動,加大校園裡也有許多聲援活動,主其事者主要是中國大陸的留學生。最近幾年暴得大名的前美國國務院國務卿政策辦公室中國政策首席顧問余茂春,當時在加大讀研究生,也有很多活動。但余茂春「不合群」,「單幹」活動比較多。

1989年底,老布希總統下令美軍出兵巴拿馬,捉拿巴拿馬總統Noriega。加大學生在校園中抗議政府的軍事行動,校警維持秩序,後來和學生發生肢體衝突。親眼看到警察用警棍擊打學生。在美國第一次看到如此暴力打人,目瞪口呆。

中國大陸出生、台灣長大的田長霖,於1990至1997年擔任加大校長。他的宣誓就職儀式,以及他2002年逝世後的追思儀式我都有參加。田長霖任校長之初,每月一次,請我們在教員俱樂部吃早餐。當年田校長和我們寒暄、笑談工作的情形,至今存我記憶之中。2007年,加大的田長霖東亞研究中心落成,我也恭逢盛會。

1994年11月,加州選民通過了禁止非法移民使用公共醫療和教育資源的187 號提案,在加大校園內引發強烈抗議行動,許多同學用鐵鎖把自己鎖在校園內Sather塔頂的鐵欄杆上,揚言不廢除187號提案不離開塔。

我個人的柏克萊故事還有很多,限於篇幅,本文寫不完。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文/劉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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