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聖荷西有一場特別的音樂會,主角是新希望樂團(New Hope Band),另搭配社區人士的小表演。樂團成員很特殊,是不同程度的自閉成年人,

每個團員都學有專精,而且專研音樂的時間都很長久。這個樂團和其他樂團不同的是,樂器特別多,除了標準的吉他、貝斯、鍵盤、鼓外,還有大提琴、木琴、類似手風琴的鍵盤,以及中式大鼓。

灣區人士對他們應不陌生,在特殊兒之友(Friends of Children of Special Needs) 的年度聯誼活動中,他們經常是主角,在團體表演外,也有個人表演,甚至和固定搭檔合奏或合唱。如果主持人不特別介紹,他們和所有樂團無異。

表演地點是特殊兒之友的聖荷西分部,前端有一個咖啡屋,提供點心和飲料,後面有幾個大房間,音樂會就在最大的活動室舉行。來賓由葉淑芬邀請,除了特殊兒之友的家庭以及鄰居好友外,還有一位聖荷西公立學校前校長及夫人,這位校長替葉淑芬開啟「教室助理」的身份,使葉淑芬可以從小學到高中,一路在兒子吳季齡的特教班當助理,開啓她在這塊領域的龐大活動力,不僅嘉惠兒子,也嘉惠整個社區。

固定樂團成員有四人:Tony司鍵盤,他的視力不好,然而聲音堅定昂揚,唱起快歌很能帶動

氣氛;Anthony是吉他手,語言表達能力不錯,我坐在那裡練歌,他會很有禮貌地問:我們在哪裡見過嗎?鼓手Andrew屬於高功能自閉症,就是生活及技能沒問題,缺在情感共鳴及表達上,樂團的靈魂其實在鼓手,他要決定速度、節奏及氣氛。吳季齡是貝斯手,他會的樂器可多了,問他會什麼,不如問他不會什麼。

他們的曲目,有一部分反應他們父母的口味,就是嬰兒潮成長期所聽的歌曲,所謂的經典搖滾,如Beatles, Bee Gees等,另一部分則是年輕熱鬧的新歌曲,他們表演時,或許不能期望有娛樂性的身體語言,但是音樂完成性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在教練的帶領下,他們也會做一些比較即興的表演,這時季齡往往是最出彩的一個。他的音樂能力強,會很執著地一直彈下去,需要媽媽去提醒他該停了,這時他會兩手舉高畫一個大圓圈,表示結束。這個動作,對經常看季齡表演的人來說,都非常熟悉。

葉淑芬為這個樂團忙前忙後已經十幾年了,她說這對自閉兒的意義,遠超過音樂本身,因為孩子因此而介入社區,認識人也被人認識,他們被上天剝奪的能力都會因此有很大的進步。譬如自己的兒子表達能力不足,但是現在已經很會和人打招呼,「他看過一次的人,若知道名字都不會忘記。」我坐在那裡背對著他,季齡也會前來很有禮貌地說:「阿姨」。

團體表演結束後,季齡接著表演他個人項目,他經常唱Heart of Gold, 經常彈The Secret Agent Man,這反映了他父親吳才偉的青年時期。吳才偉自己也彈樂器,對音響聊如指掌,夫妻二人經年來不間斷地訓練兒子,不厭其煩地把樂器及音響搬進搬出,引以為樂,聞者對他們兩人的熱情和毅力都嘖嘖稱奇。

季齡當天還和母親和兩名友人表演擊鼓,木琴、並獨奏大提琴「牧歌」。弦樂器本就難,她如何教兒子拉大提琴、小提琴,甚至胡琴?

「兒子有音樂天份,弦樂器是互通的,會一項學另一項就不是那麼難。」雖說如此,其中辛苦非外人能道也。老師教完,先需母親融會貫通,把教材及要點改良或創造成兒子能接受的方式。葉淑芬在音樂會與來賓如此分享,「季齡無法細緻的拿弓,所以他是整個手掌握住弓,而且也換成低音大提琴的弓,這樣力道才夠。」季齡的「牧歌」合宜有度,能聽出弦律的起伏流暢,樂句的氣氛清楚,博得滿堂彩。

這對母子最令人驚訝的,不在於創造出「會玩很多樂器的自閉兒」傳奇,而是不斷地精進,以達到「音樂家」的水準。「季齡表演機會很多,如果都聽一樣的,不是會煩嗎?所以一定要聽到好的細節。」

是什麼樣的母親,會對自閉兒子的音樂素養有如許的要求?她的靈感、堅持、活力由何而來?請續讀5/15本專欄「自閉小王子的母親」。

文/ Hijew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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