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房 “富人”的焦慮

       房子從78萬美元猛漲到410萬美元,房主人似乎一下子就變成了“富人”,這本是一件讓自己快樂、令別人羨慕的好事,可為什麼對於一些賣房“富人”來說,反倒成了一件令其焦慮的事呢?

       前兩天,好友金大姐有些發愁地對我說:“我正猶豫不決,是繼續留在加州,還是搬到德州去呢?我老伴兒退休已8年,我倆的收入不像工作時期那麼容易跟著成本上升,退休後僅有社安金與退休金,年收入加在一起才十幾萬美元,孩子也不想繼承我們這座老宅。我倆想,不如搬到消費較低的德州去養老。

”我聽后立刻表示反對。我說:“在這兒咱能一塊兒打牌,加州的氣候也最適合養老。”可金大姐卻歎了口氣說:“你知道,我的房子是31年前在聖荷西買的,共362平方米,當時僅花了78萬,可現在要是賣了就能賺410萬!”我回擊道:“看上去,您像是賺了332萬,可刨去該交的各種費用後,也就剩下270萬美元,要想買大房子,弄不好還得貸款。”聽到這話,金大姐忙點了點頭說:“是啊!賬面上是穩賺不賠,可要是賣掉這套住房,就得支付州所得稅、資本利得稅、過戶稅等。即使在目前聯邦稅法下,符合主要住宅的房主,通常可排除最多25萬資本的利得,像我們這種升值達5倍多的住房,若符合條件,我們聯合申報,通常還能得到50萬資本利得。還有,賣房的交易成本、交通費用與稅務成本,更是讓人不敢輕言賣房。”我說:“那您幹嘛還賣呀?在加州買棟小房子不是也挺好?”金大姐答道:“你不知道,因加州有房產稅評估制度,故房地產稅非常便宜,我們長期持有的住宅應稅價值,遠低於今天的市場價。如果我換一棟小房子,再重新計算房產稅,那就不划算啦!這也是我一直不敢換房、猶豫再三的原因。

       提起賣房,金大姐眉飛色舞、侃侃而談:“我兒子全家人都在德州生活、工作,那兒的物價非常便宜,這也是我和老伴兒早就想到那兒定居的原因。我多處咨詢,才知道賣房還要花很多錢,這包括支付4%-5%房地產經紀人的佣金;要支付房屋過戶的相關費用。我們現住的舊房還得進行維修、清潔、整理,房地產紀經人會視房屋情況來定價收費;要交房屋過戶費用,這包括產權、托管等費用;還得繳納房屋轉讓稅,適用相關轉讓稅規定;要交房屋貸款餘額,如果尚有貸款,需要即可償還;要繳納資本利得稅,這得視房屋增值及個人情況而定。如果房子升值很多,還可能涉及資本利得稅。”

       我對金大姐說:“目前加州的19號法案已允許符合條件、55歲以上的屋主,在符合規則下,將原住宅課稅基準,轉移到加州其他地方的替代主要住所。”金大姐說:“這我知道!我們這31年間,換過新屋頂與中央空調,並重新配電,對廚房、廁所還進行了改建等,這樣做增加房屋價值,延長了房屋使用年限,大約花了24萬元左右,可讓我後悔的是當時各種安裝、改建、修繕的收據單,我卻忘記擱哪兒了,也許當時就被隨手扔掉了?這就無法證明我們已支出了那麼多費用了。再有就是,我們的房子本身已進入維修期,如管道老化、房頂滲水、暖通空調‘帶病’工作。女兒曾經找驗房的人進門檢查,他們發現有十幾處得更換更新,這些都得交錢。還有,保險費用一直在上漲。以前人們認為,房屋保險只要續約即可,而現在不行了,保險費2023和2024年均上漲了14%,2025和2026年分別上漲了約10%與8%。2022年至2026年累計共上漲67%。2026年加州房主支付的房屋保險費,平均比2020年高出了85%。扣除通貨膨脹因素後,實際漲幅仍達到了4可若賣掉住房,又擔心找不到合適的新家。”

       這時,金大姐的老伴兒古先生接過話頭說:“買房並不輕鬆。首先是房價高;其次是貸款利息高;第三是房屋保險費、房地產稅、維修費、水電費都在上漲。買一棟房子,不只是要讓房主支付購房款,而是讓房主背上長期的生活開支。我們老年人賣房時,心裡都非常矛盾,房子大了,維護起來吃力,地稅與保險費用也越來越讓人交不起;想換一套小房子吧,又擔心價格不會太便宜;換房搬家也十分麻煩,還得離開熟悉的鄰居和朋友、熟悉的醫院、教堂、超市。到新地方還需要重新適應新的環境。房子可以換,可几十年來所建立的生活環境卻無法搬走。”

       我們邊聊邊查看德州地圖與搬家公司收費欄目表,這才得知,從聖荷西搬往德州休斯敦的路程約為3000公里。居住在四居室以上的住宅人家,其搬家費用一般為7000-14000美元以上,搬家費用的多少取決于家具數量、輕重與運輸距離,大型貨櫃運輸車的加油費用為每加侖3.30美元,租一輛單程中型貨櫃運輸車,需付費2500-5000美元,若再加上房主一路上的住宿、停車、餐飲等費用,大約還需付費1000-1500美元;到達德州新住宅后,若想購買部分家具、電器,可能還要繼續付費5000-15000美元,甚至更多。、

        金大姐夫婦臨走前,對我說,一開始他倆想帶走用過几十年、頗有感情的全部家具,想留個念興,將幾十年的陪伴他們生活物件全部照搬到德州,但這至少需要租兩輛中型貨櫃運輸車。可向搬家公司的人打聽才得知,一輛中型貨櫃運輸車所需費用為2500-5000美元;包裝材料費用需要300-500美元;搬運工費用為500-1000美元;舊家具清運處理費用為500-1500美元;其他費用為200-400美元,一共需交5000-9900美元。於是,他們只能忍痛割愛,決定租用一輛中型貨櫃運輸車,將電冰箱、洗衣機、大床鋪、大沙發、大衣櫃、大餐桌等通通拋下,僅帶走必用的几件他倆特別喜歡的家具、餐桌、床墊、床上用品、電器、鍋碗瓢盆等廚房用品,還有衣服被子、床單、鞋帽、照片、紀念品、書畫等個人收藏品。房子賣了,可大多數朝夕相伴的“夥伴兒”只得通通丟掉了,可幾十年的生活中的點滴記憶卻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在德州,他們用十幾萬美元又重新購置了較便宜的家具、洗衣機、電冰箱、甩幹機等電器及各類生活日用品。他們在微信中告訴我,休斯頓夏季高溫達32度-36度;冬季常見氣溫為5-10度。夏天酷熱,高溫持續時間長,氣溫經常超過38度,且空氣濕度大,悶熱感明顯。對於老年人來說,長時間處於高溫環境,容易出現脫水、中暑等危險。因此他倆夏天中午盡量不出門。德州的好處是不需交州個人所得稅,但房地產稅在不少地區卻相當高。一些地區住房價格比聖荷西要低很多。德州的有些城市有較好的醫療設施,部分郊區環境寬敞,適合老年人的退休生活。到達德州后。他們先住在兒子家,然後抓緊時間四處看房,最後買了一套價值60多萬美元的住房,兩室一廳一廚兩廁,賣房的錢花到最後僅剩下近百萬美元。當然,年底的房產稅等各種費用是必交的。

       如何處理賣房款,其實也是一個人生選擇的大問題。經歷賣房,他倆無限感慨地說:“房價上漲,增加的是賬面上的財富,而真正決定晚年生活質量的,卻是能否將這些財富轉化為安穩、舒適、方便的生活。拿到410萬美元的賣房款,並不等於從此便能過上無憂無慮的日子。真正的難題,是如何用夫妻退休金與賣房所余,安排好未來二三十年的晚年生涯。

文/汪敏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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