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克萊市是一個很喜歡當美國第一某市政條款的城市,例如1970年代就成為美國路邊回收桶的城市,也是美國第一座加徵含糖飲料稅的城市,

後來又成為美國第一座禁止在雜貨店結帳櫃台旁擺放垃圾食物飲料,成為第一座「健康結帳」條款的城市。

可有可無的零食飲料通常也很不健康,所以業者沒多大反擊。不過2019年7月,同樣是市議會一致通過的,也是美國第一座城市所實施的新建物禁用天然氣爐具條款,遇到的反彈力道就大到讓該市後來投降了。

該條款要求該市所有的新獨戶住宅、連棟透天與小型公寓建物,都必須用全電力基礎設施,使柏克萊成為加州第一、美國第一座城市,禁止在新建物中使用天然氣。提案者Kate Harrison議員說:「我為柏克萊的領導地位感到驕傲。氣候變遷是我們的城市、我們的住家和我們的未來的生存性威脅,現在是該採取積極行動來減少所有區塊排放的時候。」

當然,很容易想到該提案的初衷就是為了減少溫室氣體排放,像Sacramento Bee所報導的,建物內的取暖與烹調是加州第三大碳排放源,但沒見到它的資料引述來源。所以即使據當時聯邦能源資訊管理局的資料,全美國約只有四分之一的住家建築是全電力,但柏克萊的壯舉還是起了登高一呼的效應,讓更大的城市如舊金山、奧克蘭、洛杉磯與沙加緬度等紛紛響應推出類似條款。

可是用電磁爐燒菜與瓦斯火力燒出來的菜,對專業廚師們可是兩碼子事,如果對於美食的要求只在於微波烹調,那請天天吃冷凍料理包,但反對可能無法以此為主軸,會敵不過環保的大纛。不過加州餐飲協會(CRA)於2019年11月,還是動作很快地把柏克萊告上聯邦法庭,聲稱正當數以百萬計的加州人躲在黑暗中以避野火,以及加州電網處於歷史性需求高壓下,禁用天然氣是不負責任的,且對推動氣候目標無濟於事。

訴狀寫道:「加州近期的大規模停電,使人們急需一種能源基礎設施和能源需求的可行方法。禁用天然氣不是解決方案,而是將市民對可靠、有彈性又負擔得起的能源需求,放在一個賭盤上。」對於柏克萊又當上全國第一的不屑,訴狀尖酸地寫道:「伯克萊急於成為加州第一座全電力城市,繞過了明確的聯邦和州法律。這些法律旨在促進有關設備和建物中能源使用的統一標準,它們需要一個實用的能源法規切入點,保持中立並認識到多樣化能源供應的必要性。」

因此CRA引用聯邦《能源政策管理法》(EPCA)、美國憲法第六條第二款的《至高條款》、《加州憲法》、《加州能源法規》與《加州建築物標準法規》,一狀告上加州北區聯邦地區法院,同時還找了許多廚師來打宣傳戰。會用大火熱炒想也知道中華料理跑不掉,所以CRA找了許多亞裔與拉美裔餐廳經營者當代言人,並組織一個「平衡能源方案的加州人」的輿論團體來反電氣化。

雖然在柏克萊登高一呼後,加州到去年初至少陸續已有76座城市通過類似法案,不過打官司柏克萊似乎是孤軍一支。地區法院這一戰,柏克萊勝了,法官認為柏克萊的條款並沒有違反禁止法律反對特定形式廚具的聯邦法規,所以撤銷CRA的告訴。想當然耳,一定有上訴。

接著於2023年4月17日,聯邦第九巡迴上訴法院推翻了地區法院的判決,審判團一致認為,聯邦能源法高於柏克萊的建物內不准有天然氣管的地方條款,以及柏克萊也不能繞過聯邦法的優先權,來禁止天然氣管以取代天然氣產品本身。又想當然耳,柏克萊一定要爭取重審,畢竟兩次判決都充滿了訴訟策略問題,顯然認為第二仗只是戰術失敗。不過今年1月2日,第九上訴駁回了重審請求,還修改了意見書,強調其裁決「沒什麼好說的」。

今年3月22日,柏克萊應該是真的投降了,與CRA達成一項和解協議,同意立即停止執行該禁令並逐步廢除它。CRA總裁兼CEO Jot Condie在新聞稿中說:「我們對於柏克萊同意逐步來廢除該法令感到鼓舞…每座通過類似法令的縣市,也都應該遵循他們的領導。」

也確實有些城市跟隨了柏克萊的領導,像去年四月上訴法院做出裁決後,就不再有新城市要發布天然氣禁令,包括San Luis Obispo與Santa Cruz等市,也都因怕被告而暫停立法行動,沙加緬度更是乾脆不執行條款。柏克萊雖常常是領航鯨,但偶而也會變成出頭鳥,只是燒電燒氣這爭議有個本質性的矛盾,那些電不都是用天然氣燒出來的嗎?

記者 Pegasus J. J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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