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說幫席維斯‧史特龍(Sylvester Stallone)奠定演藝事業基礎的電影《第一滴血》(1982),不但讓史特龍與藍波畫上等號,也把藍波與打不死的英雄畫上等號,所以他從此有接不完的打不死英雄片子可拍。

不過比較令企業家關注的是,這部片子製作成本才1500萬,最終全球票房收入卻達1.25億元,投資報酬率竟然近十倍,這在勞力與腦力密集的電影業,可謂不可思議的驚人,難怪之後血竟然能流到第五滴,也難怪有人會覺得靠一滴血可以賺很多錢。

最出名的一滴血賺大錢的人,應屬那位終於入獄服刑的Theranos創辦人Elizabeth Holmes,不過出生於《第一滴血》後兩年的Holmes,應該沒看過這部電影,而另位也靠一滴血來賺錢的矽谷騙子可能就看過。被法院判刑八年,民事賠償兩千四百萬元的60歲Los Altos人Mark Schena,或許就靠《第一滴血》得到靈感。

一滴血查百病,真的很誘惑醫療界與投資客,對病患來說也是莫大的解脫,否則按照傳統檢驗方式,一瓶血才查一個病,再多的血也不夠護士抽來檢驗,可謂功德一件,相信投資客也是看中這一點,所以即使滿腹狐疑,還是押注這門無限商機。

出生於紐約州水牛城的Schena,畢業於柏克萊加大,然後在舊金山加大拿到生化學博士,他師承美國科學院院士,也是國家科學獎得主的生化學大師Daniel E. Koshland Jr.。他的學歷一直都屬生化專攻,在醫藥生技方面認真努力的話,一定前途光明,因為他在大學時代便展露科研實力,證明檸檬酸合酶表現的變化,會造成通過檸檬酸循環的流量變化,這項成就展現出酶促途徑的比例限制步驟的重要性。然後在UCSF唸博士的時候,發現了在整個真核進化過程中,細胞機制的進化性保護。而在史丹佛大學做博士後研究時,更是開創了一門新的科學領域:微陣列技術(microarray technology)。他還是1995年以此在《科學》期刊上發表論文的領銜作者,而這門技術與DNA序列技術也從此篇論文後大放異彩。

1999年,他以微陣列技術創辦了Arrayit Corp.,為全球頂尖的研究人員提供微陣列工具,幫助生物醫學界與農業界在基因研究上有新發現,所以客戶群主要是大學與政府的實驗室、生技產業、生命科學公司、藥廠與醫院,可說是新的醫學技術、藥物產品與生命科學的強力後盾,然而這三大領域的最強挑戰來了:COVID-19。

這是生化界的危機也是商機,所以像原先做標靶細胞治療的mRNA技術就想到轉成做疫苗,今年的諾貝爾醫學獎還頒給了這領域的兩位專家,那麼微陣列技術能在這場危機中搶到什麼樣的商機呢?快篩!

2020年初,由於COVID-19的大流行和居家禁足令的發布,導致過敏檢測的需求降低,而讓Arrayit的過敏檢測業務大幅減少。因此Schena謊稱Arrayit已經根據其血液檢測技術,有了COVID-19的快篩方式。事實上,他們完全還沒開發這樣的檢測技術,這樣說的目的是利用當時全國對COVID-19的篩檢極度缺乏,而想趁此大撈一筆錢。在這騙局中,他還謊稱Anthony Fauci博士和其他著名政府官員,已經授權他們的COVID-19與過敏檢測,並要求患者在做Arrayit COVID-19篩檢的同時,也要做過敏檢測。

Schena說原理很簡單,因為從過敏檢測轉換為對新冠病毒的檢測,就像是一位糕點師傅把賣草莓派,轉換成賣大黃草莓派一樣。另外他還謊稱Arrayit COVID-19快篩比PCR準確。實情卻是FDA通知他Arrayit的快篩不夠準確,無法獲得美國的緊急使用授權,他卻對投資者與病患隱瞞這消息。因為這樣的陰謀,Arrayit的股票價格隨後漲了一倍,同時Schena也在促銷他的未獲准篩檢。

2020年6月,他終於被抓包而被聯邦起訴,罪名包括證券詐欺、陰謀健保詐欺等,聯邦檢察官寫道:「Schena涉及一項陰謀來詐欺Arrayit的投資人,聲稱他發明了一項革命性的技術,可以利用來自樣本手指的一滴血來檢測任何疾病。」事實上,一些專家還認為他從瘟疫大流行之前便開始進行詐欺,聯邦郵政檢驗局的Eric Shen說:「以這個案子來說,Mark Schena和Arrayit Corp.早在COVID-19大流行之前,便已涉嫌欺騙大眾。而當COVID-19真正來襲,該公司隨後趕緊想開發一種COVID-19抗體檢測,但沒有成功。」

這位被人稱「微陣列技術之父」,也曾是諾貝爾獎熱門人選的矽谷菁英分子,總共騙了投資人約7700萬元,比起同樣靠一滴血來斂財,大學都沒畢業的Holms撈到的錢,可說是連零頭都不夠,但一世英名卻付諸流水,科學界也可能因此損失一位人才,這點「小錢」值得嗎?

記者 Pegasus J. J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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