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立於1993年的Joint Venture Silicon Valley(JVSV),專門就影響矽谷經濟與生活品質的問題提出分析與建言的在地智庫,自1995年以後,它每年發表矽谷趨勢的分析報告,

做為地方、州甚至聯邦的施政參考。這份全國性認同的發行物今年有令人「耳目一新」的發現,說矽谷科技與生技產業裁員消息固然很驚人,但這個區域的經濟與就業市場仍然堅如磐石。

據其二月中旬發表的《2023年矽谷指數》,稱灣區的就業市場不均衡地倚賴少數公司,說白了就是谷歌、蘋果和臉書的母公司Meta Platforms,這三家公司在灣區的每五份科技工作中便佔了近一份。這裡所謂的灣區,其定義為Santa Clara縣、San Mateo縣與Fremont地區,也就是一般認知的大矽谷,儘管這地區的科技和生技公司裁員的新聞天天聳動人,但研究發現,工作還是在增加中。

哈佛畢業,史丹佛拿到政治學博士的學者型現任總裁兼CEO Russell Hancock指出,大家可能認為矽谷存在了危機,實際上是裁員的「愁雲慘霧加上禍從天降」所產生的結果,但他不認同矽谷已經是烏雲密布的這一觀點,他說:「科技業確實正經歷陣痛期,但就整個科技產業來說,這還不能解釋成一種危機。」

他的話有啥根據?最主要的理由是大家可能只看到眼前的大裁員,而忘記了瘟疫大流行期間,這些公司聘人聘得有多誇張,所以現在的作為是人力調整,因應企業產品與服務的需求,做出適當的員工數與工作量的平衡安排。報告指出,2022年6月是個分水嶺,在此之前的十二個月中,矽谷各領域總共增加了88,000份工作,其中科技公司增加16,000份,而三十大科技公司總共佔了矽谷加舊金山區的42%科技方面工作,那三大巨頭則又占了19%。

但自2022年7月1日以後,半年多的時間科技和生技公司已共砍了19,500份工作,而且可對比的十二個月還沒過完。所以比起一萬六,這數字確實已經開始侵蝕到原本員工數,但離八萬八還很遙遠,所以Hancock認為科技業確實在陣痛了,但離危機還有段距離。

JVSV的論點聯準會鷹派聽了最開心,聯邦勞工部的一月份非農就業與失業率數據也支持別被裁員消息給嚇到的論點。一月非農就業新增517K人,創2022年7月大裁員潮以來最大增幅,且是前一個月新增數的近兩倍。再來是更漂亮的失業率數據,竟從前月的3.5%掉到3.4%,創下1969年5月以來新低數字。這兩個數據都大大跌破經濟學家眼鏡,他們估非農新增應187K,失業率應來到3.6%。

經濟學家可能比較接矽谷地氣,因為看新增產業別,休閒餐旅增加128K最多,其次是專業與商務服務82K、政府74K、健康照護58K、零售30K與建築25K,難道矽谷的程式員改行去端盤子了?專門追蹤裁員訊息的Layoffs.fyi說,已有364家科技公司裁員105K員工了,能不讓人擔心2001年的dot-com泡沫又吹起來了嗎?

不會,至少許多專家認為矽谷不會,那些恐怖數字是全球性的,按人力比來算,較慘的臉書也才裁13%左右,即使三月中再裁一萬人,但專家說不會就是不會。MarketWatch說從分水嶺之後的科技業大裁員潮,離dot-com破滅領域還很遠,報導寫道:「長期的矽谷觀察家和專家說,這種低迷不像2001和2002年的dot-com蕭條,因為當時失敗的許多公司不是『真正的』公司。」

發生於1990年代後期的dot-com泡沫,基本上屬股票市場的泡沫,因為投資人對新興的互聯網新創公司估值以非理性的程度在擴張,雖然一些公司也確實遍地開花,但商業模式的成熟度就是沒能跟上估值,2000年3月Nasdaq的巔峰曾經成長到了四倍,能不破嗎?

雖然和現在有點像,專家們就是認為不一樣,像一片裁員哀號聲中,照樣有OpenAI的ChatGPT崛起,推出才兩個月,用戶數便破億,最熱門的社群平台TikTok都要花九個月才辦到,遑論其它,使它成為史上成長最快的消費者應用程式,矽谷被裁的科技人都給它招募去,可能也還不夠填它的未來擴張牙縫。

不管智庫或專家說還好或不一樣,矽谷新創事業的財務搖籃,四十年的金融優等生,資產配置的乖乖牌矽谷銀行,於48小時內便被政府倒閉卻是鐵錚錚的事實,這真能說還好或不一樣嗎?瘟疫期間爆紅的Zoom,撐到二月初終究熬不過去,裁員15%,一千三百人左右,不過令人敬佩的是創辦人兼CEO Eric Yuan,宣布自砍薪水98%,還不要了2023年的紅利,帶頭與留任員工熬過此陣痛期。當然,公司是自己的,不自救誰救?但就算是股東的,高管把酒言歡任裁員,這可能就不是陣痛,而是心痛。

記者 Pegasus J. J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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