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森總統於1964年國情咨文中宣示的最偉大戰爭之一「向貧窮宣戰」(War on Poverty),相信擴大聯邦政府在全民教育和健康照護的角色,就能戰勝貧窮。

在這樣的政治氛圍下,全民基本收入(Universal Basic Income, UBI)的概念就此紮根,所以當時有1200位經濟學家連署呼籲為每一位美國人開啟UBI,還有六個用負所得稅概念來做的UBI實驗。繼任者尼克森總統更一步解釋為「為窮人提供安全網,以及接受社會福利者一個經濟上誘因使其去工作」,國會最終還通過給老人和殘障者最低收入保障,但是然後呢?好像本該在上個世紀中葉就會開啟的UBI嘎然而止,沒有太多下文,直到這兩年瘟疫肆虐,聯邦與州府不定期發放全民刺激支票,才有了當年社會主義理想的樣,但靠瘟疫得來還挺諷刺的。

UBI被認為是廿一世紀的社會疫苗,如同藥廠研發一樣,在發展過程中也要經過臨床一二三期實驗。加州的UBI臨床第一期當屬中央谷地聖華金縣的Stockton市,它像是加州的底特律,金融危機時房地產泡沫了,2012年還成為美國宣布破產的最大城市,趕在底特律之前。接下來在2019年進行一項由私人資金贊助的加州最大UBI社會臨床第一期實驗Stockton Economic Empowerment Demonstration(SEED),隨機找出125位收入低於該市家庭收入中位數的市民,每月無條件給五百元,為期廿四個月,今年三月發表了期中報告。

大部分批評UBI的論點都是認為它會變成另類失業救濟金,結果就是讓人好吃懶做下去,典型的批評像是聖地牙哥大學道德、經濟和公共政策中心主任Matt Zwolinski所說:「有一個很合理的案例可對照,你給失業救濟越慷慨,人們想回去工作的動力越不積極。」

但是期中報告打臉了這種論點,發現實驗參與者第一年的全職就業率增加了12%,對照組卻只有5%的成長,所以比瘟疫刺激支票還少的SEED支柱大大加強了他們的經濟穩定性,使他們能夠買必需的食物,償還了無法預料的開銷,強化了他們的整體幸福感,也因此有餘力來思考人生的意義,而工作的價值便在此彰顯,所以好吃懶做的擔憂並未在這加州一期臨床實驗中呈現,反而是從工作中找到人生意義讓UBI的本意凸顯出來,證明這是一劑安全性沒問題的社會疫苗。

有了Stockton第一期實驗成功的信心,加州各地方政府紛紛有興趣來做自己的社會疫苗,尤其是灣區。奧克蘭市的規模算是灣區最大的,選出六百個家庭收入低於該市中位數的家庭,每月給予五百元;舊金山則根據該市特色與財力,選出的是130名藝術家和150名黑人和太平洋島裔的孕婦,每人一千元。馬林縣也做135名低收入的有色婦女,每人每月一千元。聖塔克拉拉縣則是提供72位寄養青年,每人每月一千。洛杉磯縣的手筆比較大,七月底參事會通過了為期三年,150位18-24歲的弱勢青年每人每月$1250的實驗計畫,這些青年不是遊民就是剛從寄養系統出來的。

完全沒有家庭或社會力量支持的弱勢社會新鮮人往往還沒成長就被摧殘掉了,尤其在瘟疫的不利環境中,即使大學畢業生也未必能活得下去,所以包括Stockton、聖縣與洛杉磯縣會把他們納入實驗對象。Veronica Vieyra是剛從聖荷西州立大學畢業的聖縣UBI計畫接受者,去年三月的時候,她還能從iFoster實習中賺取每月$1,100的贊助金,但疫情爆發後,被學校踢出宿舍,她這筆錢付了房租、車子保險與手機費後,只剩下$280買食物和汽油,她說:「如果我睡著了就沒什麼好擔憂的,事實上我還能存下錢來,因為那時候我盡可能吃不多。」她的生存之道就是先休學去打工,但今年七月她有了聖縣計畫的支持後,終於可以回大學修完課畢業,她想未來用她的公共衛生專業到寄養青年系統工作。

弱勢社會新鮮人終究還是公部門UBI關注的焦點,州議會於七月中通過了全國第一,州級的UBI社會疫苗第三期臨床實驗預算3500萬元,主要提供給剛從州寄養系統出來的青年。不同於各地進行的實驗資金來源多是靠捐贈,州級的三期實驗則是用稅金,這點將可讓UBI不再是短期少數的EUA社會疫苗接種,變成保護多數人的Full License長期疫苗。就在加州議會全數無異議通過法案的同一天,全美數百萬父母也收到了一筆來自聯邦育兒免稅額的臨時擴大津貼第一筆錢一千元,一般社會學家都將之視為聯邦版的UBI。加州的三期與聯邦的完整藥證,讓首先進行一期的前Stockton市長Michael Tubbs很振奮,這一劑當初靠慈善家贊助才能實驗的社會疫苗,終於到了全民施打的時候。

記者 Pegasus J. J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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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疫苗加州打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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