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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火入魔」,武俠小說裡常見、生活對話裡常聽到的成語,出自清落第秀才魏秀仁所著的《花月痕》小說,講兩位文人成就與境遇幾成對比,因此與兩名青樓女子產生天壤之別結局的愛情故事,以現代俚語形容,就是「溫拿與魯蛇」(winner v.s. loser)的人生對照組。這本小說頗有作者的影子,因為魏秀仁考上舉人後,就一生科考總不及第而沒能更上層樓,最後窩在書院講學寫書,他的好友謝章鋌便直指這部小書就是他的寫照,而書中的成功人士韓荷生與落魄學子韋疾珠,也正是作者夢想「溫拿」與現實「魯蛇」的對比。在其第25回寫道:「後來妙玉觀棋聽琴,走火入魔。」讓這句成語比小說還出名,影響後人無數,其中還可能包括了當今美國STEM大學生。

 

紐約時報於5月29日刊登一篇名為《當電腦編碼課爆滿,作弊也爆滿》(As Computer Coding Classes Swell, So Does Cheating)的專題,內容直指矽谷科技公司令人羨慕的薪資酬勞,以及初創公司一夕致富的神奇故事,讓全美各大學的電腦科系學生爆滿,與此同時,學生為了拿成績,作弊情形也越來越嚴重。昔日我們嘲笑文科的文抄公現象,如今在STEM的學科也開始普遍,創新求知的渴望被科技新貴的慾望蒙蔽,而且竟從最重視治學操守的大學環境開始,點名的還是世界前幾名學校。

文章指出,UC Berkeley電腦系教授Randy H. Katz曾某年發現,在他七百名學生中,竟有一百人程式寫作相互抄襲;一堆矽谷知名公司創辦人的母校Stanford,2015年某電腦課程中,有二成學生被示警可能作弊;Harvard,在其已經品牌化的「電腦科學50」(Computer Science 50)課程上,去年秋季共有六十多人被移送學校的榮譽委員會,而那是專門處理涉嫌作弊等事件的單位;Yale去年秋也指控五名學生程式課抄襲;常春藤名校之一的羅德島Brown大學,去年49件涉嫌違反學術倫理的案子中,有一半以上是在電腦課作弊;Purdue大學教授H. E. Dunsmore在其電腦課作業中發現,兩名學生的程式有近一百行寫得一模一樣,連錯誤的地方也相同,他說道:「這正是他們互相抄襲的鐵證,而他們之後也承認了。」

 

為什麼要作弊?尤其是在極度重視學術榮譽的名校裡,本以為有很深層複雜的原因,結果記者在與學生教授訪談後,三言兩語就道出箇中緣由。寫程式是電腦課程中最花時間的苦功,就像練功夫要蹲好馬步一般,所以能偷懶就偷懶。Harvard教授Jackson Wagner說:「你讓這些孩子做只要花三分之一時間,便可在網路上抄到答案的功課,他們當然就直接去抄了。」他指的是像GitHub之類網站,會有曾修過課的人把答案貼在網上讓人去抄,結果就沒人去苦練基本功了。看來利用工具快速應付苦悶的基礎課程,輕鬆拿到學位後趕快去當科技新貴,已經成為許多學生四年唯一的目標,而這不是STEM的學習走火入魔是什麼?

如何回頭是岸,南加一所沒人作弊的小學院的做法或許值得借鏡。位於Claremont的Harvey Mudd College(HMC),不但以超高的學生留校率(student retention rate)聞名,更沒聽說過有人因寫電腦程式或其它課程作弊而被開除,且寫電腦程式還是該校名課,連出過36位諾貝爾獎得主的加州理工(CIT),也都請過HMC的教授去教這門課。其訓練出來的STEM畢業生,在入職場十年後的薪水遠高於Harvard與Stanford,他們是如何教育學生的呢?

 

這家只有八百名左右學生的學院,使命開宗明義便講說,是要教育出具備優秀人文素養的STEM專業人士,好讓他們成為領域的佼佼者,並清楚知道他們的工作對社會的影響。學生雖然多走STEM領域,但如想拿到該校文憑,還要必修三分之一畢業學分的人文課程才行,因為這所學校的本質就是文學院。學生畢業前,至少必修四種不同人文學科主題,例如文學、語言學、心理學與經濟學等,若有興趣的主題該校沒有開,可參加Claremont Colleges合作大學的課程,例如到Pitzer College修《語言與社會》。而學校本身開的課也很創新,像有《文學中的怪物》、《近親心理學》、《小說中的科學》等,透過人文學程的薰陶,至少會開拓出STEM成績單外的人生視野。

 

這樣的教育成果就展現在《富比世》所做的大學畢業生薪酬調查表上,在其去年三月依據聯邦教育部與大學可負擔性及生產力中心(Center for College Affordability and Productivity)的資料,評比學校畢業生工作十年以上平均薪資,得出MIT以$110,200奪冠,而HMC則以$106,200居次,但比第三的Stanford與 第四的Harvard各高出$2,550與$3,500。

 

作弊,無論在學校或社會上,被抓到的下場只有兩種:當掉或開除。前者如德國福斯汽車尾氣排放造假賠錢賠聲譽,後者如Uber自駕車首席工程師因竊商業機密官司而丟了工作,這些都可當作教授上課第一天提醒學生的案例,或者學學HMC的制度,STEM學生除了專業學習外,還要有三分之一學分的人文訓練,這樣他們就可能有機會接觸到《花月痕》,或深思《白鯨記》(Moby Dick)的啟示。

 

記者 / Pegasus J. J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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