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問小孩長大後想做什麼,那些總統、醫生、太空人或科學家等傳統答案或許還存在,但魅力很可能比不上當今非常耳熟能詳的一種新職業:社交媒體的內容創作者,簡稱之「網紅」。
創作者總是給人才華洋溢、創意滿滿的自由派聯想,所以網紅之所以能吸引青少年們,這些藝術家的職業特質是因素之一,畢竟創作者就等於與眾不同,何況青少年也已老早就是其他網紅的粉絲了,效法崇拜者理所當然。這個職業嚮往現象應該說有一段時間了,一些老生常談的規勸可能有人已說破了嘴,但正統教育體系也想分杯羹倒令人有點震驚。
亞利桑那州立大學(ASU)最近在其Walter Cronkite新聞與大眾傳播學院,開設了內容創作專業的學士學位課程。該課程與ASU的大眾傳播與媒體研究學位課程大部分重疊,主要差別僅在於新增了一系列關於播客、工作室製作和鏡頭表現的專業選修課。
ASU的這項課程並非首創,過去幾年,許多高等教育機構已開設專注於蓬勃發展的內容創作產業的課程,其中一些機構還設有證書或輔修課程,例如Syracuse大學、Quinnipiac大學和科羅拉多州立大學都提供輔修課程,St. Bonaventure大學去年冬天宣布開設內容創作主修課程。
ASU的這項舉措迅速引發了各方批評,有人認為內容創作並非一個需要大學學位的正當與穩定的職業;也有人質疑大學學位對於開啟社群媒體職業生涯的價值,因為對於一條嚴重依賴自學技能和演算法的職業道路來說,背負巨額學生貸款債務是否必要;再來是畢業的門檻,也是該學位最實用的指標,能夠要求學生積極建立社交媒體頻道,並獲得現實生活中的粉絲數當作畢業考嗎?
例如Emarketer數位媒體首席分析師Max Willens就指出,期望透過一個大學學位就能「將學生突然變成病毒式傳播的流量機器」,顯然需要受到現實的檢驗(Reality Check),希望大家好好反思一下。長期研究網紅經濟與數位勞動的康乃爾大學傳播學教授Brooke Erin Duffy也指出,「網紅」常被錯誤地當作一種可以快速致富的捷徑,質疑大學推出此類學位可能只是為了解決招生危機,而非真的能保證職涯回報。
The Next Web更是專題點名批判,標題直言「亞利桑那州立大學的網紅學位是以粉絲數來打分數」,批評這項今年秋季開始招生的學程,將學術指標與完全由不透明演算法、商業市場操控的「粉絲增長」直接綁定,是極度商業化且不尋常的作法,最主要的是ASU該學程招生網頁上所列的未來五項相關工作,沒有一個叫做「網紅」的,通通還是傳統的大眾傳播與市場行銷方面的工作。
最大的逆流莫過於網紅職涯所在的社交媒體發展方向,已經與大學截然相反了。八月,YouTube將其合作夥伴計畫的兩個准入門檻提高了一倍,規定自 2027年2月1日起,長影片路線的進入門檻從4000有效公開觀看時數提高到 8000,且需要1000名訂戶。短視頻路線的准入門檻則從90天內1000萬觀看次數提高到2000萬次。
這項變更恰逢新學年的開始,他們還需要三年才能達到這個在他們加入之前就已經提高的門檻。因此,這次門檻收緊完全針對那些尚未加入計劃的人,而他們正是該學程的招生目標對象。
「而且這孩子們的夢想工作真的沒那麼夢幻啦!」Duffy教授直言不諱地指出這項工作的本質,稱這是一份「耗時耗力、收入微薄的工作,至少在初期是如此」。刻板印象阻礙了人們認識到這一點,大家通常以為典型的網紅是「一個年輕漂亮女孩,她不停地自拍,似乎什麼都不用做就能賺得盆滿缽滿」。
雖然這行業的規模很支持大學開學程,Emarketer就預測今年美國社交媒體創作者的收入將超過200億元,但Willens也很老實地說,這個數字背後有貓膩,說道:「這筆錢的絕大部分並沒有落入創作者的口袋。」他預估品牌用於分發和推廣創作者內容的支出,最終將超過創作者創作內容所獲得的收入。
歐洲比美國更早開設了內容創作學位課程,位於愛爾蘭的東南理工大學(SETU),已開設為期四年的內容創作與社群媒體榮譽課程,內容與ASU的大同小異,不同之處在於職業選擇清單,SETU將網紅做為未來職涯之一,與內容經理、記者和傳播專家並列。
ASU是美國頂尖的公立研究型大學之一,學生數也在這類大學中數一數二,其Walter Cronkite學院更是在美國新聞與大眾傳播這塊領域中家喻戶曉。但研究網紅與頒予網紅學士學位鐵定是兩碼子事,所以真不知這所頂大的這項決策是否真夠頂尖?
記者 Pegasus J. Ju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