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工經濟的代表性職業不是開網約車就是做外送,而這兩種職業也可能是最成功的零工了,

因為幾乎開這兩項服務的所有國家地區,無人沒用過它們,又再怎麼相信自己的廚藝與衛生,總有那麼想放空放懶的時候,叫叫外食吃吃新鮮,鐵定有的,尤其在逢年過節自己煮會累死的節骨眼上。

問題就發生在這個每位用戶都這麼想的節骨眼上。今年除夕,被譽為舊金山最有紐約風的披薩店Outta Sight Pizza,最忙碌的不是揉麵團聲,而是廚房印表機的嗶嗶列印聲,因為光Tenderloin與華埠兩間店,在短短三個半小時內,就被下了五百張外送訂單。

Outta Sight的合夥老闆Eric Ehler表示,對這家披薩店來說,這無疑是個甜蜜的煩惱,因為那天是他們一年中最忙碌的日子之一。然而,訂單的激增也給這家披薩店原本就繁忙的日常工作流程帶來了更大的壓力,因為團隊成員努力跟上進度,並將食物訂單發送給DoorDash的送餐員(Dashers),而這些送餐員的態度也變得越來越不友善。

Ehler告訴SFGATE,在除夕夜,「一個傢伙變得越來越咄咄逼人,言語威脅不斷,滿口髒話。他非常生氣和沮喪,以至於廚房裡的每個人都準備自我防禦了。」

因為這家很有特色,且在中華料理充斥的華埠裡賣披薩的餐廳,經常訂單爆滿,尤其週末總忙不過來。而在除夕夜,緊跟著忙碌的聖誕假期輪班之後,Ehler這位華埠著名餐廳Mister Jiu’s前主廚,決定撕破臉,表達他對DoorDash的種種不滿,因為他認為DoorDash喜歡美化「資本主義理念」。

他在Instagram上露骨地寫出餐廳與外送平台以及送餐員之間的緊張關係:第一、下雨天:這種天氣會對送餐員的工作環境帶來惡劣影響,大家都不開心,而且都很急躁(很不幸的,除夕夜的舊金山就是這樣的天氣)。第二、外送平台建立在資本主義光鮮亮麗的概念之上,他們會不擇手段地賺錢。第三、DoorDash幾乎不允許用戶拒單,一旦暫停一下再重啟,瞬間就會接到多達五十張訂單。

再來提到餐廳與送餐員之間的摩擦,他寫道:「第四、送餐員有辦法從中牟利,而不是餐廳。我們遇到過一位送餐員,他有五部手機,每部手機都登入不同的帳號,並且在不同的時間確認了五張不同的訂單,然後他就會晃晃悠悠一個多小時,來等著這五張訂單成單。之後他可能還會傳訊息給客戶,說是我們的錯。第五、我們經常受到其他送餐員的暴力威脅。」

第五點挺嚴重的,畢竟外送平台靠的是用戶、送餐員與餐廳三大支柱來撐,缺一都無法形成商業模式。所以DoorDash在發給SFGATE的聲明中表示,商家和送餐員都應受到尊重,公司會嚴肅對待任何不當行為的舉報。在特殊情況下,DoorDash可以因送餐員違反公司政策的行為而取消其帳號,這便包括攻擊或威脅傷害他人等嚴重行為。

餐廳與外送員的緊張關係應該是普世性的,相信不是舊金山這家披薩店獨享的,不過老闆Ehler提到了另一點,可能也具普世性,就是用戶、平台與外送員通通忘記了備餐是需要時間的,尤其對品質要求的優質餐廳。

Ehler估計Outta Sight的員工可每15分鐘做出五到六個披薩,不過這是在一切按計劃進行,沒有出現諸如員工疲勞或烤箱溫度下降等意外情況的前提下。但這個關鍵因素經常被忽視,有時會導致顧客打差評,甚至會惡化成與送餐員發生口角。

Ehler說:「在餐廳裡,你可以透過與前檯溝通來管控客流,但在像新年、超級盃或萬聖節這樣的夜晚,也就是我們最忙的夜晚,你就只能聽天由命,任由坐在沙發上的人們擺佈…而且大多數人不會想到,同時還有一千人在嘗試點餐。」

Valencia街上的Kuma壽司店經理Andrew Chun也對此深表同感,他說大多數情況下,送餐員並不了解不同菜系所需的烹調時間各不相同。在他之前工作過的菲律賓融合餐廳Señior Sisig,捲餅只需幾秒鐘就能做好。但在Kuma壽司,切出精緻的生魚片是一門需要精確操作和時間的藝術。很多時候,當廚房員工工作進度落後時,送餐員會變得不耐煩,甚至生氣,說他還親眼看過送餐員把電話訂單甩到員工臉上,Chun說道:「這些態度是不可接受的,他們的情緒會影響我們的情緒,進而影響廚房的氣氛。」

既然如此,餐廳不參加平台,專做來店客不就好了嗎?這太理想了。Chun和Ehler都表示理解送餐員面臨著自身的壓力,他們只是在討生活而已。如果可以,他們當然不想利用外送平台來經營生意,但在舊金山這樣生活成本高的城市,送餐平台也是他們的生命線。

記者 Pegasus J. J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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