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兩年，舊金山就要迎來一個非常有意義的廿週年慶。
2007年舊金山為沒有健保的市民啟動了「健康舊金山」(Healthy San Francisco, HSF)的健保補助計畫，讓該市八十幾萬全體市民，只要十八歲以上，收入與淨資產低卻又不符合任何政府健保涵蓋範圍，以及沒有健保九十天以上者，提供市府資助的醫療保險，讓缺乏健保的那一塊人口，在該市實現真正的完全覆蓋，而且就保資格還不因公民、移民、就業或健康狀態而受限。
這個以全民健保為理想的縣市級政府保險，是時任舊金山市參事Tom Ammiano的想法，除了可保上述條件者外，在收入門檻設計上還很舊金山，訂在聯邦貧窮線500%（單身人士$60,300）以下者，這樣的收入標準在當時很多城市已可算是中上了，而且它的意義在全美第一，地方政府跳出來領銜全美保障居民們的健康。
這個提案大獲時任市長Gavin Newsom的支持，因為他心中也老早就有擴大前市長Jerry Brown的低收入與無保市民健保計畫的想法，要擴展到年輕人，因為以前只保兒童。於是他在2007-08年度預算中開始編列這筆錢，以Ammiano的方案為基礎，擴大至現在的保障範圍。
Newsom不愧是Brown的嫡傳弟子，當他從副州長接下師父的州長位子後，就想到為何不把HSF推廣到加州的每一縣市去呢？而當時正是美國全民健保熱的時候，除了歐巴馬前總統的歐式健保外，知名意見領袖佛蒙特州參議員Bernie Sanders，也打算要提一個類似HSF的案子，加州內部更是群雄揭竿響應。州參議員Ricardo Lara和Toni Atkins還提案要創建一個覆蓋全州人民的，單一支付的健保系統，類似台灣的全民健保，省去醫院帳單找誰收的複雜問題，可謂健保更升級了。州長Newsom說：「加州處於獨特的歷史地位，可以實現全民健保並成為全國其它各地的模範。而且我從我的第一手經驗知道，這是可以做得到的。」
當然可以做得到，台灣都已經做到讓人民隨便浪費醫療資源了，所以從中便衍生出錢誰來付的公平性問題，甚至演變成今天人人抱怨的垃圾費現象。HSF的資金有六成來自市府的總預算及上級政府的補助，舊金山的企業主要負擔35%左右，剩下的才由參加者來繳，然而要拿稅金與企業主的錢，這可就…
例如給無證移民者保險不但得花合法市民的稅金，還可能變成讓更多人偷渡來這城市的誘因。總部在舊金山，提倡有限政府的非營利組織Pacific Research Institute 總裁兼CEO Sally Pipes：「為無證移民提供這種保險，只會鼓勵更多人來到加州。就我個人而言，我討厭在舊金山的餐館帳單上，還要為主要是無證員工支付HSF稅，而我已經在付我自己的醫療費用了。」
她的抱怨點出了近廿年的地雷所在，因為依舊金山健保法(SFHCSO)，舊金山只要員工數超過廿人(含)就要繳這健保費，以2017年的費率來看，員工數在20至99人的中型企業，必須為每位員工支付每小時$1.76；100人以上的大型企業則必須為每位受保員工支付每小時$2.64。雖然19人(含)以下的營利企業，以及49人(含)以下的非營利組織可被豁免，但這數字在當時幾乎占了法定時薪的兩成，讓一些企業負擔很沉重，尤其是餐飲業。
所以在2006年7月該法案簽署成為SFHCSO法律後三個月，金門餐飲協會便向聯邦法院提告該市，要求禁止生效雇主要繳這筆健保費，認為該法已與員工退休金保障法(ERISA)牴觸。不過在上訴法院沒有成功，協會便打到聯邦最高法院，但於2010年6月29日被駁回，至此定讞這筆舊金山餐飲業的健保強制垃圾費歷史共業，因為結果妥協成允許雇主可在消費者的帳單上外加這筆費用，才有了今天的4%到10%的舊金山強制費，難怪人們常感覺在舊金山餐廳吃頓飯，得要被剝好幾層皮。
SFHCSO的費率是每年依物價指數調整的，例如2009年的費率為中型$1.23/h，大型為$1.89/h，但知道嗎？官方訂出來的2024費率中型已達$2.34/h，大型$3.51/h，幾乎是2009年的兩倍，尤其是中型的漲幅更大。另外官方也已訂出2025年的費率，中型$2.56/h，大型$3.85/h，不但是2009年的兩倍餘，與2024年相比，更是中大型企業分別成長了9.4%與10.0%，而舊金山的法定時薪為$16.51，以餐飲業居多的中型企業來看，健保費就占了法定時薪的15.5%，能不轉嫁給消費者嗎？消費者當然也一肚子火，而且很多顧客也一定像Pipes一樣納悶：我的健保費我自己出，你的健保費我幫你出？
什麼是理想城市？喚起市民的鬥志可能是第一關。舊金山全民健保的楷模如何當下去，新市長對此的心思可能要比遊民與芬太尼多花些。
記者 Pegasus J. Ju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