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朋友家玲與衡順夫婦急若星火地從北京趕到美國庫比蒂諾市（Cupertino），還未倒過時差，他倆便趕來我家。
他倆看上去比去年要蒼老得多，家玲消瘦了10斤。她眼睛紅腫，沒說幾句便哭得氣喘吁吁。
他們的兒子勇剛北大畢業後，便到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UC Berkeley）碩博連讀計算機專業，博士畢業後，就很快被矽谷一有名高科技公司錄用，並順利地拿到了 H1B 簽證。5年後，他順利成為軟體工程師。正當他新婚燕爾，準備遞交綠卡申請時，卻趕上川普總統上台、中美貿易戰開打、美債不堪重負、人工智慧 AI 發展神速……在公司裁員大潮中勇剛失去了工作。在 60 天失業寬限期，他曾去過一些公司應聘，但由於他屬於無身分、未經授權的就業人員，故屢試屢敗。失業寬限期過後，他最最害怕的就是被離境！他兩個月前剛貸款買了一套價值 190 萬美元的住房，交過 50 多萬首付後，他的口袋便空空如也，若長期失業，房貸還怎麼還？還怎麼待在美國？律師說，若未經授權便貿然打黑工，他將永遠拿不到綠卡。情急之下，他忙給父母打越洋電話，接到電話後，二老即刻向他的銀行帳戶轉帳 45 萬，然後急匆匆地趕到美國。
正當勇剛精神瀕臨崩潰之時，屋漏偏逢連夜雨，其妻琳達（Linda）的父母也面臨需補交十幾萬美元的壓力。琳達大學畢業後，因一直找不到對口工作，只得做外送，其父母擔心女兒若一直幹沒技術含量的工作，將會無法生存，便在商量、思考後，決定賣掉小餐館，透過地下錢莊將賣餐館的 20 多萬美元轉帳到美國，並以遊客身分先「黑」在那裡。開始他們在舊金山老鄉的餐館裡打工，吃住在餐館後面的小儲藏間。由於工作勤勉、任勞任怨，故 12 年後，他們終於拿到了綠卡，並在舊金山開了一家早點舖。他們做的早餐物美價廉，回頭客不斷增多，於是他們便用從地下錢莊轉來的錢擴充了餐館門面，將早點舖擴建成全天候飯店。
在他們開始經營早點舖時，收入低、租房住，生存困難，在鄰居的耳提面命下，先申請了政治庇護，後又申請了美國政府的現金援助、SNAP/食品券與白卡（Medi-Cal）。本來剛到美國時，他們應如實申報自己在中國賣餐館所得 20 餘萬美元存款和在福清以每月出租住宅所得 6000 元人民幣的收入，可他們卻選擇了瞞報。12 年後，當他們在美國舊金山的飯店年營業額已超過 10 萬美元、貸款購買了住宅、收入超過貧困線時，本應主動向稅務局報稅，並應主動放棄領取政府發放的各種福利，可由於利欲薰心、心存僥倖，他們以為移民局、社安局、稅務局等部門互不連網，十多年都已經過去了，也從未有人追究過，於是便繼續選擇瞞報、謊報收入，納最少的稅。可未曾想到，2025 年年底，移民局與稅務等部門竟來信查問，並指出他們有欺詐行為，讓他們補繳連本帶利的稅務處罰，同時還得退還十幾年內不該領取和使用美國政府發放的各種福利。若不繳納稅收與接受罰款，那麼對他們全家人未來身分的調整或對公民身分的申請，都將會面臨著重大的不良影響。
可現在他們每月都得交房貸，沒有多少富裕錢了，便只得硬著頭皮，向 70 多歲的福清老鄉黎老太借錢。可哪知黎老太也正面臨著從未有過的困境。2015 年，當黎太太 66 歲剛來到美國並拿到綠卡時，其夫卻突然亡故，她便向政府提出了 SSI 申請，說自己無勞動能力，無法繼續生存，故美國政府給了她 4 萬美元的遺屬費。沒想到，她卻背著政府一直打黑工。她每月都領取政府補助的 1500 元，以交納房租，其生活費用、看病也全靠政府接濟。上個月她去超市買菜，發現銀行卡已刷不出錢。於是，她拿著扔在抽屜裡厚厚的英文信件找到了律師，律師一看信件內容是關於社安局向黎老太討要高達 4 萬美元的追討費，便問她為何在 60 天內並未找律師問詢？卻原來，十年前剛拿到綠卡、不懂規矩的黎老太，一邊拿著亡夫的遺屬費盡情花銷，一邊違反自己的承諾，身體力行地在外全職打黑工。此間，她竟然多領了 4 萬美元。現在社安局將這筆舊帳翻出，並給她發了追討信，可由於她看不懂英文，就隨手將追討信扔在抽屜裡，直到兩個多月後，她才發現銀行卡上已無分文，無奈之下，只好慌忙找律師諮詢，可這時已錯過 60 天上訴期。由於她未回應社安局的追討與詢問，故 SSI 系統便直接切斷了她 100% 的養老金。現在她連 1500 美元的房租都交不起了，面臨著被房東驅逐、流落街頭的境地，她又哪兒有錢借給琳達父母呢？
家玲夫婦赴美後也才得知，去年有 300 萬無證移民已被美國政府遣返，其中 220 多萬人為自願離境，71 萬人被美國強行遣返，儘管被遣返的不少人並未被定罪，照舊被遣返回其母國。家玲還了解到，美國眾議院兩黨放棄了以往所有的對立與分歧，以 435 票全票通過了 3 項關係到無綠卡者是否能拿到綠卡與家人團聚的法案，這個法案直接表明美國政府對移民的一致態度；2025 年-2026 年，有 200 萬低技能工作崗位已被人工智慧和自動化設備所取代，美國政府現在已不像以往那樣，需要更多的勞動力了；2026 年 3 月 1 日和 3 月 7 日，美國的多項新規密集生效，糧食券迎來 1996 年以來最嚴厲的削減，綠卡監管全面升級，SBA 貸款已對綠卡持有者徹底關閉，已入境難民遭追溯審查、驅離；財政部福利發放、白卡負擔、養老補貼及食品銀行均已不堪重負，故對待 40 年移民潮的核心邏輯已改變為：高門檻、零容忍、全追溯……
家玲目前所面臨著的是嚴重的恐慌、焦慮與心理壓力，她以為兒子失業就意味著可能會被遣返，前景也的確不明朗。她認為現在未經授權就業，就是終身禁止就業。家玲還擔心，其親家領了不該領的福利，隱瞞了國內的收入，這是否會影響其兒媳已有的綠卡身分？對此，我從當律師的親戚那兒了解到，成年人本人若非法取得福利，大都不會影響到其子女的綠卡身分，美國移民法對家庭成員的連帶責任有限，但欺詐、瞞報的情況除外；家玲的兒子已失業半年，超過 60 天寬限期，這就意味著其子現在沒有合法工作身分，屬於無工作許可狀態，盡快合法解決其身分顯然是眼下最關鍵的問題。我立刻建議家玲與其子盡快諮詢專業移民律師。
我建議：
- H1B 失業後，可找新雇主做 H1B transfer，也可考慮其他簽證類別，如 O1、L1 等。
- 若無法立即找到工作，可實行暫停身分或離境方案。
- 可請律師判斷父母福利問題是否會直接影響兒媳擁有綠卡。
- 可詢問律師失業期間如何保持合法身分，是否允許失業者短期進行合法工作。
- 不要去做未經授權的工作，任何現金工或兼職都有被視為非法就業的可能，還會增加未來身分調整的風險。
- 若短期無法工作，可使用家庭內部支援或社區資源，如食品銀行（Food Bank）、短期生活援助等。
- 在心理情緒層面，需理性規劃身分問題，要有人陪伴與安慰。
- 家庭成員要互相傾訴，必要時可聯繫心理諮詢或社區支持團體。
- 要緩解生活壓力，不要依靠網路傳言或熟人說法，這樣只能將事情變得更加「混亂恐慌」。
也許，讓朋友一家安心、平穩地度過這一特殊時期，是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文/汪敏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