矽谷首都聖荷西向來是一個種族很多元的城市,但印象中的亞裔多是華人、日裔與韓裔,除了與淘金潮及開路工的移民史有關外,近代史的恩怨也是個因素。

後來印度人來了,而且以排山倒海之勢而來,令人喘口氣都來不及,再之後呢?如果以為這裡的亞裔就這四大天王就大錯特錯了,越南裔是股新興的力量,而且祖國還不斷伸出拉拔的援手。

人口普查局的2019年美國社區調查,雖然華人在整個加州仍以一百六十多萬人高居亞裔之冠,但落戶到聖荷西便只剩下九萬兩千多人,比起越南裔的十二萬四千多人少了三分之一多,日裔更是一萬人不到,韓裔則是一萬四千多人,就連以為矽谷很多的印度裔,不過近七萬三千人排第三,即使也很有歷史的菲律賓裔,如今已比印度裔少很多了。然而佔了聖荷西人口一成多的越南裔,卻很少聽說有誰去越南城觀光,或去越南連鎖超市購物,或許有,但真得很罕聞,人口數量已瀕危的日裔,都還有觀光客不絕的日本町,以及跨族裔都愛的Daiso與Uniqlo,連碩果僅存的麻糬店也頻頻上新聞,但越南店呢?越南品牌呢?

如果還存有越南等於赤腳越共的越戰印象,你可能就跟不上越南時代了。非常有名的東聖荷西購物中心Eastridge Center,於1971年開幕時,是當時美國西岸最大的購物中心,美國名牌零售商都是租戶。但到了2019年,收的收倒的倒,一片狼藉,Sears便是其一,騰出了幾乎占Eastridge三分之一土地面積的空間。就在Sears黯然消魂一年半後,有人相中了這塊包括賣場建物與停車場,總面積達廿六萬多平方呎的物業。

此人正是矽谷新興越南時代的聖荷西商業房地產人士Don Van Tron,他計畫將其改建成以110年歷史的胡志明市Ben Thanh Market為範本,結合零售、美食、娛樂與休憩空間的綜合商城,Tron說:「我計劃要做一個室內市場,也就是像越南常見的那種室內市場。」

Ben Thanh Market因鄰近西貢河而從17世紀的水上市場起家,如今成為胡志明市的市中心,或者說這座城市是以這個市場為圓心發展出來的。今天這個市場不只當地知名,外國觀光客也必定朝聖,每天有超過一萬名訪客來購物與觀光。內設近一千五百個攤位,有超過六千家小企業在此賣批發與零售商品,種類想得到的都有。整個零售面積十四萬多平方呎,相當於舊Sears的賣場空間,所以複製過來是個好主意,Tron說:「越南人對來自我們國家的這些市場有著美好的回憶。」

空間上不是問題,人口上也應該可以支撐,何況Eastridge位置本來就靠近越南裔社區,能不能勾起美好回憶的要素,就剩下裡面賣的貨道不道地了。道地食材與美食街是關鍵,看看救活了多少衰敗購物中心的大華超市,靠的就是裡面琳瑯滿目的美食街便可知。根據開發計畫,新市場將有多個美食廣場,包括50個面積在兩百到四百平方呎的美食攤。計劃書寫道:「每個攤位都會提供越南風味的美食,例如牛肉湯、雞肉麵條湯、麵線、火鍋、素食、糯米飯、麵包、春捲、沙拉捲和茶,這些都會來自加州、外州甚至越南的著名越南餐館。」重點是市場有審核機制,所有美食攤位都必須先送試吃品來,評選合格後才可以進駐。此外也像其它美國化的亞洲風商場,除了賣業者祖國商品美食外,其它亞洲國家的傳統料理必不可少,所以會有中國、韓國、泰國、新加坡與菲律賓等國的攤位進駐。

既然要像祖國的百年市場,當然就得「什麼都有、什麼都賣」,所以會有從越南農場直送的蔬菜水果,還有牛肉乾和甜點等乾貨,傳統越南服飾、男女裝、手錶和珠寶維修、傳統藝品、瓷器與石雕等,可說除了沒有西貢河的水上市場外,其它Ben Thanh Market該有的都要複製過來。開發計劃書強調:「隨著Hello Ben Thanh Indoor Market and Food Hall的開幕,聖荷西市將能從市場內的眾多供應商和企業獲得大量稅收,市場還能創造許多就業機會。」

夠大的美國版Ben Thanh當然也要有美國風,所以計畫還打算設一座豪華車展示間,雖然目前尚沒點名那一品牌,但看很愛國的越南人應該會挺自家的VinFast電動車。這個才在越南成立四年的品牌,今年三月已在北卡州設廠,預計年產十五萬輛,且說最快十二月便可交車,還要上紐約股市IPO,真讓台灣的Luxgen與眾多大陸品牌車廠汗顏。當然,我們可以懷疑它能在美國賣幾輛車,但相信光聖荷西,有個萬輛以上的鐵粉車應該跑不掉吧。

記者 Pegasus J. J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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