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好像是個由不得你的問題。9月3日蘋果公司花了一筆「小錢」,找非營利組織HomeFirst來幫忙請出佔據他們位於北聖荷西,機場旁園區內空地的無家可歸者(包括遊民與車民),佔據者每位可獲得九個月的汽車旅館住宿,

外加十二個月的個案管理服務,他們所留下的兩百噸垃圾與廢棄車輛和帳篷也會順便被清理掉,這樣一筆「小錢」不過才數百萬元而已。

蘋果於2018年2月初買下鄰近其聖荷西Orchard Pkwy辦公園區的兩塊空地,其中一塊還有一棟閒置的廿萬平方呎建物,總面積約16.3畝,以Orchard Pkwy為界的左右兩塊,其中又以Orchard Pkwy和Component Dr.包起來的那塊又大又完整,甚至又天高皇帝遠,因為Component Dr.的兩側基本上是北聖荷西的西部大荒野,除了eBay總部孤零零地座落在街尾。估計蘋果當時才花六千多萬元買下的這兩大片土地,據其規劃本來是要擴充成新園區,同時蓋些住宅,一來可當員工宿舍,二來也推動那裡的房地產,市長Sam Liccardo當時還挺開心地說:「如果蘋果這座園區繼續走下去,我相信我的開心僅次於數以千計已住在聖荷西,但絕望到只想要通勤短一點的蘋果員工。」

去年瘟疫爆發前,沿著Component Dr.約1800呎長的蘋果這邊空地,雖有簡單圍籬圈起,但仍零星地被幾輛RV車進駐,可是疫情一起,流離失所者真的變多,這個社區的RV車也跟著多起來,沒車的就搭起帳篷,甚至已經有些木頭建築出現。聖荷西公園處發言人Daniel Lazo說:「那塊地大約有30到35人居住,在這塊私人土地上估計有兩百噸的有毒垃圾,讓那裡變成一個複雜又具挑戰性的情況。」據營區自己人估計,則應該有75人以上住在那裡。

「複雜又具挑戰性」是蘋果自己造成的,因為一來它買了之後遲遲沒有開發;二來是2019年11月初突然喊出,要拿25億元幫加州解決住房危機的口號,而其源頭就是2017年的Cupertino新園區開幕,被住房權益人士批評只把工作帶進來,卻沒思考房市衝擊。其具體作法是投資或捐款房地產,來幫助灣區以及未來兩年的加州首購者買可負擔房,然而迄聖荷西園區被占據成遊民社區為止,沒見到這25億元有任何具體進展或計畫。

所以蘋果對於聖荷西園區被占陷入道德兩難,Cupertino的批評言猶在耳,25億元的倡議才喊完沒多久,且沒有實質業績供人檢視,加上後來之所以會迅速膨脹,多是因為瘟疫肆虐的結果,可憐的人多到容不得它採取HomeFirst首席執行長Andrea Urton所說的手段:「我認為蘋果的參與程度很驚人,坦白說,他們可以直接把這些人踢出去,扔掉他們的東西,也不用安置他們,但這些都不是他們選擇要做的。」所以最後他們選擇自己來做政府該做的社工工作。

Urton認為蘋果的處理做了民營企業盡社會責任來幫忙處理遊民問題的典範工作,他說:「如果每家公司都對發生在其鄰里內的無家可歸事情負責(responsibility),我想我們就能把事情搞定。」是的,Urton說的是「負責」這個字眼,而不是「參與」(involvement),而且這樣的企業社會責任觀念在一些非營利組織中蔚為流行。

矽谷的遊民庇護供應組織LifeMoves首席執行長Aubrey Merriman呼籲,隨著瘟疫失業現象與逼遷保護措施即將結束,矽谷可能會再度發生流離失所潮,所以請企業們做點金錢貢獻,大家湊個2.5億元來開10間緊急住房場所,一起來參加對抗無家可歸的戰鬥,增添更多企業社會責任,他說:「你能有的也只是這麼多的特斯拉與太空旅行,而說真的,你能有的這個不朽傳奇,是我們也能夠解決我們生命中最基本挑戰之一的機會。」

給企業這個「不朽傳奇」的機會是這樣的,LifeMoves最近在Mountain View開了一間124床庇護所,它的模式與過去的不一樣,不是大家睡在通鋪或行軍床的軍營式傳統庇護所,它提供每位個人或家庭在一個模組化單位內的一間私人房,Merriman形容這些單位組裝起來就像一個「樂高樂園社區」。這間庇護所花了2500萬元,費時六個月就完成,其中1435萬元是用州的27.5億元Homekey基金,剩下的是靠聖縣、Mountain View市、谷歌與LinkedIn湊出來的。他的目標是在未來五年內建設十個這種模組化庇護所,預計可幫助兩萬位遊民當成永久住所前的過渡生活空間。

Merriman的呼籲強調了一個問題,在瘟疫危機之前還有一件更緊急的事:矽谷的科技公司面對發生在自家後院內的無家可歸恐怖問題時,所該承擔的責任(responsibility)是什麼?是的,Urton與Merriman對企業說的都是「責任」,儼然樂捐(勒捐)幫忙解決無家可歸已是由不得你的問題了。

記者 Pegasus J. J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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