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V是”recreational vehicle” 休閒車輛的縮寫,常稱為“房車”。指的是一部機動車上設有生活起居的基本配備,

比如水槽,床位,冰箱,爐子,衛生間等。房車的功能是人類在移動的過程中可以仰賴自己的交通工具為住宿空間。使用房車的族群包羅萬象; 省錢族:買RV比買房子便宜很多,長期在“RV park” 房車公園租賃一個停車位,住宿費用肯定比繳房貸來得便宜。遊牧族(nomads),遊牧族的定義不一定是放牧養牛養馬,它指的是四處為家主義者。另一個族群是工作需求者,好比說巡迴演出的音樂家,馬戲團…再來就是大家最熟悉的-度假旅遊。

1850年代到1900年初,美國長途交通工具主要是靠鐵路火車。Transcontinental Railroad橫跨大半個美洲大陸,為美洲西部的經濟發展提供高效率的交通樞紐。而這條1,912英哩的鐵軌是15,000多名華裔勞工用血汗甚至生命建成的。在這兒,我們不得不為我們的美西祖先致最崇高的敬意。

1900年初,人類發明了機動車(automobile)。隨著汽車的普及,鐵路的黃金時代隨著歲月漸漸失色,人們對汽車的靈活性與功能性是越來越具創意。RV的出現可追朔到1904年,根據Smithsonian,第一部RV配有一個冰櫃,一台收音機。1920年到1950年,RV通常是車主客製化的,也就是自己設計和改裝的車子。到了1950年末,隨著工業技術和產量的提昇,大量生產的RV變得極受歡迎,打開RV旅遊產業的大門。

玩RV是一件很“美國”的事,因爲駕駛RV必需有寬敞的路面和四通八達的公路系統。美國剛好是地廣人稀,跨州界的交通網非常健全。另一個重要的前提是,必需有一個能開又肯開的駕駛。無論是拖車,還是房車,RV的個體較一般車輛更長更寬。驅駛它的人必需有些技術,知識,和感覺才好確保一個安全,愉快的旅程體驗。

筆者是2001年開始玩RV的,起因是為了小孩。這部小拖車是Coleman Taos,結構像一個硬殼的扁盒子,盒蓋可上升成為屋頂,四圍是用防水帆布製成。拖車內配有兩個full size的床位及一個小水槽,花了$4,700成交。內部設備雖然簡單,可也小而溫馨。這第一部小拖車ㄧ年內帶著一家四口走了加州南北8個RV parks(房車公園)。那個年頭互聯網是奢侈品,筆者在Barnes & Noble買了一本加州營地指南“Foghorn Outdoors California Camping”內容有相當完整的房車公園資訊。靠這本書,去過的地點一一畫上記號。早上用自備的小瓦斯爐在野餐桌上煮個方便麵加蛋,丟入幾片小白菜,在綠蔭下湯熱麵香的吃得好享受。

RV parks通常是建在城市的郊外。小拖房卸下後,開車半小時內可到野外踏青,享受大自然。開車15分鐘可進城,觀光人文古跡,順便做些民生採購。白天出遊晚上回到小拖房,點起燈光,吃飯聊天。親子近距離互動,添增感情。現今孩子都大了,姊弟倆說起當年的RV遊,敘述的往事中許多我都淡忘了。可見這些體驗在他們的記憶中烙下了多深的印象。

除非你是簡居主義者minimalism,人們對生活水平的追求是無止境的。有一次出遊的目的地是Lake Camanche,氣溫110華氏度,小小Taos的帆布料對隔熱起不了作用。白天烤暈了,晚上仍熱得無法入眠。回家後,馬上決定晉級換車。跑回RV經銷商,說明要晉升有空調和衛生間的。經紀熱情地推薦了Coleman Taos的大哥款- Coleman Niagra; 結構,材質都一樣,空間大,殼頂有空調,棚內有個用布簾圍起的衛生間。我們用Taos做交換值(trade in) ,又算是忠實回頭客,於是以$12,990成交。

有了空調,衛生間,玩起RV是如虎添翼。在三年間不但走遍了加州,足跡更擴展到Oregon, Washington,Nevada,Utah, Arizona,Canada。出遊菜單也從方便麵加蛋升級到龍蝦意麵,紅酒燉牛尾,櫻花蝦炒飯….。自己琢磨一套運作系統,所有可能需要的物品,工具等一應俱全。出發前只需採購新鮮食材,一家人說走就走,不需做繁複的清點工作。找RV parks也是得心應手,環境好,素質高,並安全。RV parks大致分為兩個類別,長期和短期;有些地方針對純粹短期旅遊者,有些則是兩者皆有。一次在Sacramento Delta的RV park 過夜,深更半夜被一陣吵罵聲驚醒。接著又是摔酒瓶,又是難聽話叫罵不休越吵越兇,心裡挺擔心是否會鬧到我的位置來。隔天早上探個究竟,發現長期住戶區滿地碎玻璃,一片狼藉。雖然提醒自己以經濟收入高低來判讀一個人的公民素質是不公平的偏見,不過還是叮嚀自己選擇短期旅遊為主的RV park 較穩當。

Coleman Niagra為我們全家帶來多年幾乎完美的旅遊體驗,直到2004年在南加州Long Beach的Queen Mary時遇上了颱風。除了大雨,暴風颳得房車的支架格格做響,三番兩次整部車簡直要掀飛了,嚇得想要抓著孩子逃到附近的酒店避難。回家後馬上衝到RV經銷商,要求晉級到重量級,銅牆鐵壁的大拖車。說銅牆鐵壁當然是誇張,這次新拖車是Trail Cruiser,扣掉Niagra的交換值,又付了$18,110 出門。Trail Cruiser外殼是輕巧卻十分堅固的玻璃纖維製造的,內壁與外牆間有隔溫材質。內部冰箱,水槽,微波爐,烤箱,瓦斯爐頭,餐桌椅,電視,沙發,全套衛浴,三個單人床位,主臥king size床位,冷暖空調,熱水爐….有若堡壘般的陣容,這下子任你颳風日曬都不怕。一切的挑戰都可迎刃解決….除了時間。

時間的流動是微妙的。它在人們毫無知覺中一點一滴的逝去。兩個孩子進入青春期,一年12趟的房車旅遊一下子銳減到3趟。又翻一年,壓根兒不跟父母出行了。一晃12年,昔日充滿歡笑與期待的房車靜靜地擱置在木籬芭旁;表層斑剝,拖車的鐵架佈滿銹斑,蜘蛛網隨處可見,出產商的標誌經不住長年曝曬,也已退色難認。這幾年硅谷不可理諭的高房價造成無家可歸的街友人數暴增,陳舊的房車成了低成本的住宿型式,佔領了城市街道,停車場。許多將停泊的路沿保持的還算乾淨,另一些則是垃圾成山,雜亂不堪。地方政府管不勝管,問題嚴重幾近癱瘓。在人們的對話中,無辜的房車簡直成了無家可歸的代名詞。先生登了老中新聞,$5,000將跟了自己15年Trail Cruiser賣給了第一位打電話詢問的人。我們家族曾經多彩繽紛的房車篇章,到此告一段落。

玩房車的慾望火炬雖不復當年,但心中的火苗倒也從來沒熄滅過。2020瘟疫年降臨,房車製造商的生產線因防疫突然停頓下來,物流運輸處處受阻。年初RV經銷商的展示廳先是因就地避難令大門緊閉,到了夏季勉強開門時,現有的存貨也寥寥無幾,可謂一車難求。而2020年的夏季,房車需求量是有史以來衝到的最高點。一家人駕房車出遊是防止新病毒傳播的最佳消繾; 戶外活動有新鮮空氣,完全排除搭飛機,住旅館,吃餐廳等染疫風險。2020年8月11,000次的閃電引燃大火燒掉了加州4百萬英畝的土地。失去家園的災民因害怕住酒店被染疫,搶購房車做為暫度居住安排。

2021年1月,與先生到Gilroy的房車展示廳閒逛。經紀滿臉笑容迎了上來。看來年初剛好進了一批新貨,琳瑯滿目,爭新奪艷,上百部的房車一部比一部炫。轉了一圈盯上了一款兩門式的Lance拖車,內部設計比其他的高檔豪華,更多細節。外部的烤漆觸手渾厚順滑,仔仔細細研究整部拖車的設計,格局…直愛得臉熱心跳,無法釋手,恨不得就這麽拖出門。詢問之下,要價$50,000。這5萬美金價格嚴格說來其實也不是貴到離譜,可是平白無奇的要從銀行賬戶拿出5萬現金確也令我三思。油頭滑嘴的行銷主管頻頻慫恿我們跟銀行貸款 (若貸款,車行可從銀行那兒拿到獎勵)。想講價主管不肯鬆口,估計生意好,出手快,沒必要。磨了半小時,氣場不順,只得作罷。

整年的居家令養成了看YouTube的習慣。赫然發現原來中國大陸有一批房車玩家,邊走邊做視頻。有的是正規出廠款,更多是改裝車,走的路線為人口稀少的省份及西藏,新疆為主。真太有趣了,看來房車這玩意兒魅力十足。古今中外探索江山大海的奧妙是人的本性,加州也是早期的歐州殖民用馬拉著棚車隊一路西征而來。想起電影侏儸紀公園有這麽一句台詞“Life will not be contained. Life finds a way.” 生命無法被局限,生命會找到出路。希望哪天緣份到了,咱倆老遇上人生最後一部房車,披荊斬棘,開山拓疆,再成征途上的勇士。

文/汮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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