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目前只有加州如此裁決,而且還有上訴及公投翻案機會,但舊金山的加州高等法院法官Ethan Schulman所做的裁決還是具有指標性,尤其對瘟疫重創下的網約車龍頭Uber與Lyft的事業。

這位法官的裁決令這樣寫道:「法院絕不會幻想執行所發布的禁令會付出高昂的代價,但毫無疑問的,為了讓被告遵守A.B. 5,他們將必須以重大方式來改變其業務操作的本質,例如透過採用人力資源人員,來僱用和管理其司機勞動力。」

這項裁決是應加州檢查總長Xavier Becerra,以及洛杉磯、聖地牙哥和舊金山的地方檢察官,聯合起訴Uber和Lyft不遵守加州從今年元旦起開始實施,俗稱零工經濟法AB 5的結果,要這兩家從網約車起家的公司立即遵守這條法律,並且立刻停止把網約車司機歸類為與公司合作的獨立承包商。因為從2018年底提出這條法律,到去年九月兩院通過,並且州長也立即簽署生效,到明文公告今年開始實施,這兩家公司都一直宣稱商業模式照常如舊,還聯合另家受這法影響的配送上門公司DoorDash,花三億元來操作公投提案,希望於今年十一月翻案這條法律。顯然,加州司法體系已經到了孰可忍孰不可忍的地步,先起訴來個下馬威。

立即提出上訴是必然的,因為顛覆這兩家公司立業根本的商業模式,尤其是發明者Uber,對其也是場孰可忍孰不可忍的革命,不過在公投結果出現之前,不玩了可能是應付法官的治標辦法,所以Uber首席執行長Dara Khosrowshahi說要暫停加州網約車服務數個月,言外之意也就在公投之前,讓加州沒有Uber網約車司機存在,釜底抽薪獨立承包商或員工之爭更乾脆,Khosrowshahi說:「如果法院不重新考慮,那麼在加州,就很難相信我們能夠迅速將我們的商業模式轉變為全職工作。」

執行長說得委婉了些,該公司律師就說得強硬又露骨了:「如果禁令生效,Uber幾乎肯定會被迫關閉加州的Rides平台,這將對Uber和所有依靠Rides應用程式,來為他們及其家人賺點收入的人,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尤其在瘟疫大流行期間。」

強硬是律師應表現的態度,露骨則是這半年多來Uber的網約車事業的真實慘況。Uber於8月6日發表今年第二季財報,出現了驚人的事業交叉,外送業務營收首度超越叫車業務,顯示COVID-19對其事業影響有多巨大。根據調整後的淨收入,Uber的外送業務,也就是大家所熟知的Uber Eats,現在已經超越該公司創始,同時至今也還是核心的叫車業務。根據該財報數據,外送總訂單額:69.6億元;叫車總訂單額:30.5億元。從訂單經過調整後的外送淨收入:8.85億元;叫車淨收入:7.93億元。數據顯示總訂單額外送超過叫車一倍多,但Uber在叫車方面的抽成利潤比外送好,所以從訂單調整後的淨收入,外送雖還是多,但也沒多多少。尤其再看經過淨收入調整後的稅前息前折舊前攤銷前利潤(EBITDA),外送為:-2.32億元;叫車:5,000萬元。表示外送雖然叫座叫好,但卻是在做心酸的,而叫車雖然有小賺,但整體事業卻是在萎縮,別說與去年同期相比,就算與瘟疫剛發生的第一期相比,總訂單幾乎萎縮掉三分之二多;淨收入萎縮68%;EBITDA更是整整少了九成多。

這一年多來,Uber Eats是Uber重點投資的事業,成長也是有目共睹的,尤其是今年瘟疫期間,食物外送儼然成了披著公益外衣的營利事業,訂單與營業額不斷攀高,但至今EBITDA卻還是在賠錢,只是越賠越少罷了。過去的栽培,很可能是期待它與叫車成為Uber集團下的兩大事業支柱,但按瘟疫造成的「回不去了」勢頭,加上Uber的閒暇拿自家車賺外快的創業理念,始終得不到權益人士和司法界的認同,這兩大支柱很有可能變成獨角戲。

不過,Uber Eats畢竟是外送市場的後起品牌,即使如此,還是在野心勃勃地擴張,例如今年在母公司裁員近七千人的財務嚴峻情況下,下重手花26.5億元買下另家外送業者Postmates,顯然是割肉也要養這頭老鷹。這不禁令人又回想起Uber創立時的廣告片,下課後的老師去開幾個小時的網約車,既能為自己賺些外快,乘客也因老師正派形象而坐得安心省錢。如今,這個Uber自我感覺良好的形象,因為天災(以目前大多數科學家認為COVID-19起源於蝙蝠的觀點)人禍(以Uber看待AB 5的角度)而好像永遠回不去了,甚至這個當初創辦人的賺錢點子所產生的龐大產業,好像也要萎縮回土壤裡去了,所以看來用它養Uber Eats,可能是斷指求生之策。

記者 Pegasus J. J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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