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期間有條苦笑話,說如果詐騙電話又多起來了,表示疫情終於開始趨緩了。這是因為詐騙電話通常需要一個人員密集、空間密閉的電話中心(call center),不過其先頭部隊機器人電話(自動撥號宣達裝置Automatic Dialing Announcing Device, ADAD)可就不受COVID-19威脅,它對某些行業合法又不可缺,只是常被濫用成煩人甚至帶壞成詐騙,這就令人對這科技裝置難有好印象了。

 

聯邦通訊委員會(FCC)於6月9日做出該機關,成立迄今86年以來最高的裁罰,對John C. Spiller和Jakob A. Mears設在德州的健康保險電話行銷公司Rising Eagle和JSquared Telecom,以非法進行詐騙式機器人電話行銷,罰款2.25億元。據FCC和數州檢察總長的聯合起訴書表述,Rising Eagle於2019年前四個半月內,就向全國打了約十億通詐騙機器人電話。被告Spiller也對USTelecom Industry Traceback Group承認,他明知道Do Not Call上的名單不可以打但還是照打,因為他們認為這名單上的受話者反而更「有利可圖」。

 

他們的伎倆是假冒代理著名健康保險公司,如安泰、藍十字藍盾、Cigna和UnitedHealth Group等的保險計畫,機器人電話會說:「您是否正在尋找負擔得起的健康保險,並從您所熟知的公司那裡獲得利益呢?像Cigna、United和藍十字的保單全國都在減少中,現在只要這通電話,按3就能接到合格保險員,按7就能加到Do Not Call名單中。」他們賭的就是心動或有意的人按了3,反正按他們所承認的每天約打數百萬通電話數量,即使千分之一的人按了,也有數萬通有望上鉤。按了3之後,受話者會被轉到與舉例的知名公司無關的電話中心,然後中心的人就開始推銷Rising Eagle所代理的其它公司保險產品。他們所代理的最大客戶Health Advisors of America,於去年二月就被密蘇里州檢察總長起訴違反電話行銷。

 

這種詐騙至少還只是走火入魔了合法電話行銷,另種機器人電話詐騙就「令人噁心作嘔」,這是聯邦檢察官Ryan Patrick於2018年7月20日,聯邦司法部宣判24名被告數年至廿年不等徒刑,最大規模的電話詐騙起訴案新聞稿中所說的話。這個案子不僅被告人數最多,受害層面也最廣,至少是已破案中,共有數千美國受害者被騙了數億元,而且還牽扯到國際犯罪,因為機器人電話釣魚成功之後的電話中心是設在印度,詐騙到的贓錢還洗白,可謂是最令人深惡痛絕的電話詐騙。

 

它的模式已經國際化了,差別只在各國人民害怕的官方威脅不一樣,例如在台灣最害怕官司惹上身,所以詐騙電話會假冒警察說你身分被盜用,犯了走私洗錢之類的罪。而在美國,很多人最害怕的是國稅局說你欠稅,或者移民局說你身分有問題,因此這些詐騙集團就以此為切入點,先恐嚇你再榨乾你。

 

為了效率,他們先用會顯示國稅局或移民局號碼的機器人電話,通知你欠稅或身分有問題,請你回撥這個號碼,然後就會聽到非英語母語者用英語對你咆哮。通常電話中心都設在國外,以此案例便是印度,因為需要大量廉價會說英語的人力,且為了逃避被查緝,所以英語說起來「腔調」十足。這些「接線生」會按照腳本和針對美國受害人的線索表,來假冒國稅局或移民局的政府官員,騙受害者說欠政府錢,如果不馬上付款的話,會被逮捕或者被驅逐出境。受害者一旦按照「接線生」的說法匯錢,在美國的車手就立刻把錢領出,透過匿名儲值卡結清和洗錢。

 

司法部長Jeff Sessions特別對此判決說道:「本案是迄今為止,我們在持續打擊這種高齡詐欺和使美國人民中最弱勢的群體受害,所獲得的重大勝利之一。由詐欺者和洗錢者所組成的跨國犯罪集團,透過謊言、威脅和金融計謀,聯手詐騙上了年紀的美國人、合法移民和其他許多人的畢生積蓄。他們必須認識到,在司法部可支配的所有資源內,都會用來對付這些詐騙,把主謀者都關起來,還受害者們一個公道。」

 

司法部長的誓言果然霸氣,電話詐騙也已成為一種國際公罪,幾乎各國都有受害者,也已成了全民公敵,因為它利用弱勢者的恐懼來賺黑心錢,是主持正義的人最不可忍的一種犯罪,中國大陸對此類犯罪最重可判死刑,這樣的懲罰可謂大快人心,至少沒聽過美國批評大陸如此重判是侵犯人權。機器人電話與詐騙電話雖常被綁在一起,但還是不同的,機器人電話是個中性的科技裝置,如槍一樣,依使用者而為善為惡:詐騙電話則很像2019冠狀病毒,專門攻擊人性弱點來為非作歹。一個是工具,一個是殺人不眨眼,兩個加乘自然成了江洋大盜。

 

記者 Pegasus J. J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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