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末,「六四」事件之前,當時的中國國務院僑辦主任廖暉率團訪美,舊金山副市長何國傑在辦公室接待廖暉一行。何國傑國語流利,侃侃而談舊金山市政,談到市政府收入來源時,有個詞property tax卻一下子想不出中文該怎麼說,而說了原文,廖暉問隨團一位年輕人,property tax 中文是什麼,他答不上來。我隨口說:地產稅。後來和這位年輕人交換名片,得知他是隨團採訪的中新社記者謝一寧。由此算來,認識謝一寧差不多30年了。

前些日子,謝一寧在南加州遭「僑報」一名員工槍擊死亡的消息傳來,嚇了一大跳。無論如何,謝一寧的人生不應該這樣突然結束。

「八九風波」之後,可能北京政府有感於海外為他們說話的傳媒太少,於是由國務院僑辦出面,到美國創辦「僑報」, 謝一寧正是主其事者。他生前的官銜即為「美國『僑報』董事長」。

「僑報」開辦之初,謝一寧曾透過中間人,詢問我是否有興趣到「僑報」服務,並給了一個具體的主管職務。我不願為中國政府服務,婉拒。後來謝一寧當面和我討論辦報之事,我給了他一些建議,其中之一是:中國大陸的「報刊文摘」,把大陸各地報刊的精華輯錄於一份報紙之中,很受歡迎。「僑報」或可利用中國國內的資源,開闢類似「報刊文摘」的版面。之後「僑報」的確有這樣一個版面,是否與我的建議有關,就不得而知了。不過我也有很多年沒看「僑報」,現在是否還有這個版面,不知。

記憶中「僑報」一大手筆是紀念創刊XX週年,在舊金山戴維斯交擊音樂廳(Davies Symphony Hall)舉辦的一場音樂會,請來的都是在中國大陸已過氣的老藝術家,但灣區的中國大陸新移民之中,很多就是聽這些藝術家的音樂作品長大的,於是紛紛攜家帶前往觀賞,造成很大的轟動。相信這個活動也是謝一寧策劃的。

本世紀初,謝一寧組了一個六人訪華團,由他帶隊,我也忝列其中,作為中國國務院僑辦的客人,訪問北京和上海,謝一寧既是客人,也是主人,十多天裡和謝一寧朝夕相處,感受他的熱情好客。當時的國務院僑辦主任郭東坡,下午在辦公室和我們談了四個多小時,晚上在餐桌上繼續和我們談了四個多小時。郭東坡說的話,具體內容記不清了,但他花了太多的時間接待我們,至今不忘。後來在上海,市委書記陳良宇在人民廣場旁邊的市政府大樓內,和我們談了一個多小時。上海當時正緊鑼密鼓籌備2010年世界博覽會。陳良宇說得比較多就是為世博會而進行的多項工程。在上海時,每天陪著我們的是上海市政府僑辦主任袁采。謝一寧說,袁采是陳良宇在上海黃浦區的老同事(陳良宇曾任上海黃浦區人民政府區長)。袁采請陳良宇接待我們,陳良宇一定給面子。

「僑報」創刊之初,謝一寧在舊金山的時間多,後來多半在洛杉磯,所以很多年沒有見到他了。他剛到美國創辦「僑報」時,曾見到他當時還不滿十歲的可愛女兒,現在早已是成年人了。謝一寧遇害的噩耗傳來,令人嘆息。唉,人生無常,一寧兄一路走好。

 

作者/劉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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