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馬遜漂亮的時薪十五元公關戰

2016年深受年輕人喜愛,本是無黨無派,後加入民主黨陣營,差點選上民主黨總統候選人的佛蒙特州獨立參議員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其最有名的事蹟便是2010年12月10日,時齡69歲的桑德斯在參議院發表了一篇長達八個半鐘頭,反對歐巴馬總統所提的減稅延長法案,稱這給百萬富翁億萬富翁不需要的減稅方案是不合常理的,經典名言就是:「夠了就是夠了,你又能擁有多少棟房子?」這篇八小時抗戰式演講沒能擋住法案通過,但卻為他贏得民心,擁護他2012參選總統。

 

當年的減稅延長法案是否釀成今天嚴重貧富差距不得而知,知道的是,桑德斯一直努力在做讓富人多繳稅的事,例如今年9月5日,他與Ro Khanna合作提出名為《透過零補貼阻止壞雇主法案》(Stop Bad Employers by Zeroing Out Subsidies Act, Stop BEZOS Act),主旨是要求那些員工領食物券與醫療補助的大公司要付這筆錢,不該讓它轉嫁到納稅人身上。桑德斯說:「這個國家的納稅人不應該補貼一個身價1500億,而且以每天2.6億元速度在增加財富的人。」從法案命名到他酸到極點的發言,亞馬遜老闆傑夫‧貝佐斯(Jeff Bezos)不用對號也要入座。一個月後,亞馬遜宣布從11月1日起調漲公司最低時薪至十五元,正職兼職一體適用,全食比照辦理。貝佐斯在一份聲明中說:「我們虛心聽取批評,認真思考我們要做什麼,然後決定要做個領導。我們對這項改變感到興奮,並鼓勵我們的競爭對手和其它大型雇主加入我們。」

 

Stop BEZOS Act與亞馬遜調薪有沒有關係無從證實,但貝佐斯不對號卻入座地拖其它大零售商下水,可謂高招,連一向敵視的桑德斯也稱讚,難以想像八月底,就是桑德斯提案前一個禮拜,兩造人馬還在廝殺,尤其在很露骨的食物券方面。8月29日在亞馬遜官方部落格上,由署名Day One Staff所寫的文章《回應桑德斯參議員》提到:「在美國,我們物流中心(Fulfillment Center)全職員工的平均時薪,包括現金、股票和獎金,在加班前是超過$15/h,我們鼓勵大家來拿我們的薪資福利跟其它零售商做比較。桑德斯參議員提的是SNAP,已經很多年沒提食物券這名詞了,也充滿誤導,因為它包括了那些只在亞馬遜工作很短時間,或是選擇兼職的人,這兩種人當然都符合SNAP資格。」

 

對於亞馬遜的指責,桑德斯以新聞稿回應說:「數以千計的亞馬遜員工被迫依賴食品券、醫療補助和公共住房,因為他們的薪資太低,根據The New Food Economy,其中包括三分之一的亞利桑那州員工,以及賓州和俄亥俄州的2,400名員工。一句話:這個國家的納稅人,不應該補貼身價已值1550億的貝佐斯先生所擁有的公司裡員工,那太荒謬了。」

 

兩個沒在亞馬遜物流中心工作的人爭辯那裡的薪水可有說服力?對許多員工來說,$15/h似乎只是好看的政治圖騰,因為調薪的同時也拿掉了獎金與配股。在靠近明尼阿波利斯的亞馬遜倉庫,擔任夜班退貨處理的Katy Iber說,因當地勞動力市場吃緊,所以她已經每小時賺超過十五元,而亞馬遜的調薪政策,只讓她的底薪每小時加一元,但卻失去每月出勤與工作獎金Variable Compensation Plan (VCP),同時再也配不到現在炙手可熱的亞馬遜股票。例如八月份的VCP讓她每小時多$1.25,在年終購物季這三個月,獎金還能多達每小時$2.5,這些都比新政策下加一元多很多。至於拿掉配股,對老員工的士氣打擊更大,因為亞馬遜股票從2013年迄今,已翻了六倍。

 

$15/h政策很可能是亞馬遜的緩兵之計,The Verge撰文寫道:「貝佐斯的道德覺醒,也是個精明的政治舉動。」因為這一段時間,科技公司備受政治壓力,有的因隱私權,有的是因假新聞等等,但亞馬遜長期備受批判的是低薪與工作條件差,桑德斯說它連「可生活工資」(living wage)都沒給,所以才有那麼尖銳的Stop BEZOS Act。一下子調高最低時薪至聯邦的兩倍,當然可為該公司與貝佐斯帶來重要支持,進而避開現今科技公司被整肅的風口浪尖。至於老員工說的$15/h口惠而實不至,這點也在亞馬遜全球事務資深副總Jay Carney寫給桑德斯的信中確認:「從11月1日起生效的重大時薪調整,會比逐步退出的獎金與配股補貼更多。此外,由於不再以獎勵為基礎,因此補貼將會更直接且可預測。」為了口惠實至,亞馬遜打算啟動向員工直接購回股票的計畫。

 

最後實際拿的變多或變少,有待時間觀察,但已呈現的效果是,亞馬遜打贏了一場公關仗,至少桑德斯的Stop BEZOS Act一時間難獲更多議員們支持。而且Carney在10月2日的調薪宣示中,還說要推動國會提高聯邦的最低時薪$7.25,可謂是逆轉局勢的一擊,必引起響亮掌聲,所以$15/h可說是場漂亮的公關戰,員工荷包變厚變扁,快沒人在乎了。

 

記者 Pegasus J. J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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