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第一夫人芭芭拉的金山往事

今年月,老布希(George H.W. Bush)總統的夫人芭芭拉(Barbara Bush 去世,令我想起一些有關她的住事。那是1992年下半年,即將完成第一屆總統任期的老布希,正在爭取連任,他面對的是咄咄逼人的全國政壇「新人」、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時任阿肯色州長柯林頓(Bill Clinton)。那次選舉,老布希沒有到舊金山舉辦競選活動,而由芭芭拉代夫出政,在舊金山華埠為她老公拉票。

那次活動在舊金山中華文化中心的禮堂舉行,彼時中華文化中心在華埠假日旅館三樓,而假日旅館轉手希爾頓旅館並改建之後,這個經常舉辦社區活動和各種表演的禮堂就消失了。而在那次在中華文化中心禮堂的正式競選活動之前,芭芭拉先有一場小型活動,出席人數不多,並允許我們向她問問題。

我的問題是:舊金山的餐館、車衣廠(那時還有為數不多的車衣廠)中,有很多華裔新移民女工,工作很辛苦,待遇卻不高,因此生活很艱辛,我們應該如何幫助她們,改善她們的境遇?

我話音未落,芭芭拉就回答了:教育,接受良好的教育,就可以改善她的們的生活。

後來閱讀一些有關布希家族的書籍,了解到芭芭拉是一個心直口快、直言直語的人。而當時她話鋒快捷,的確令我有這樣的感覺。

但我同時從她臉上看到了疲勞和憔悴,還隱約看出少許的不耐煩她太累了。

不禁想起唐朝詩人王昌齡的「閨怨」,詩曰:「閨中少婦不知愁,春日凝妝上翠樓。忽見陌頭楊柳色,悔教夫婿覓封侯。」這裡借用最後七個字:「悔教夫婿覓封侯」。彼時的小布希,已做過兩任副總統和一任總統,早就經歷過人生的頂鋒。儘管這之前一年多的海灣戰爭,使老布希的聲望衝破其個人的最高點,民意支持率高達89%但海灣戰爭之後一年多來,美國經濟一直不見起色,這令他的支持度一落千丈,面對「年輕力壯」的「晚輩」柯林頓,選戰打得辛苦萬分。此時的芭芭拉,心中是否有「悔教夫覓封侯」之感嘆呢? 

又想起芭芭拉的另一件往事:老布希不喜歡吃花椰菜(broccoli),而且還生怕外人不知,大声嚷嚷、詔告天下,引起花椰菜菜農的不滿,但他們不舉行記者會反擊總統,也不在傳媒上以廣告形式抨擊老布希,而是用大卡車運來好幾噸花椰菜,傾倒在白宮大門口,以無聲的抗議表達對總統的不滿(膽子真大,誰敢在北京中南海大門口做類似的事情)。此時老奶奶芭芭拉發聲了,她說:除了喬治(老布希)之外,我們家所有其他人都很喜歡吃花椰菜。老太太一開口,菜農們也不好意思再計較下去。就這樣,一場「花椰菜戰爭」煙消雲散。

前文說:老布希競選連任時,沒有到舊金山華埠拉票,但他1988年第一次競選總統時,曾有來過,而且他到金山華埠拜碼頭的第一站,計畫是舊金山中華總會館。已故華裔共和黨大老祖炳民教授曾幫助過五任共和黨總統,他和布希一家的關係也相當親密。祖教授對老布希說,中華總會館是華埠僑團的龍頭老大,拜會中華總會館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但是,中華總會館掛著中華民國國旗,你老兄一去,青天白日滿地紅的旗子,很可能出現在電視新聞畫面中,可能有人解讀:共和黨總統候選人將會支持台灣。現在打選戰要緊,沒必要介入台灣海峽兩岸政治的「渾水」。

老布希曾經擔任過相當於駐華大使的駐北京聯絡處主任,對美中台政治有相當的了解。祖教授一席話,無需多作解釋,他一聽就明白,也令他立刻決定取消中華總會館之行。

祖教授當年私下告訴我這段秘辛,並囑勿言與他人知,現早已事過境遷,將此事記載下來,或可作為一個小小的歷史註腳。      

 

作者/劉暢

 

Leave a Reply

This site uses Akismet to reduce spam. Learn how your comment data is processed.

%d bloggers like th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