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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個世界數一數二公司新園區的鄰居,到底是活在繁榮圈庇蔭下,還是處在生活品質暴風圈中?這個問題可難倒了蘋果Cupertino太空船新園區旁的社區Birdland。它行政上屬Sunnyvale,但位於最南端,僅隔著Homestead Rd.與屬Cupertino的蘋果新園區相望,東端至Lawrence Express與Santa Clara市相鄰,西以S Wolfe Rd.為界,北至Dunford Way,這塊約半平方哩面積的877戶社區,理論上是房產業者眼中的超級蛋黃區,因為它完全符合他們的3L定律(Location, Location, Location)。Trulia掛的八月份房價中位數在一百七十萬,每平方呎價格落在$1197,屋主自有率高達七成五,家庭年收中位數十二萬多,人口以非拉美裔白人及亞裔為主,平均通勤時間約二十分鐘,出門上班多在上午八九點「正常」時刻,這麼棒的社區為何還有居民說像活在地獄裡呢?

 

Iris Ann Nelson從1996年10月以來,就住在正對著蘋果新園區內附屬健康中心的工地三號門兩線馬路Nightingale Ave.上,形容自從這個園區開工以後,「我的生活就一直在地獄中。」她指的是她的車胎在過去三年內已爆胎過三次,都找不到禍首,所以懷疑是她每天開車必經的East Homestead Rd.上園區工地造成的。此外,她也曾向蘋果投訴夜間施工問題,說到了凌晨十二點都還有機械運轉的嗡嗡聲,與她住在同一條街上的鄰居也抱怨過這一點,說必須帶著耳塞才能睡覺。

 

該社區對施工的抱怨不只尖銳物與噪音問題,還有土塵汙染、園區夜間照明傷害及司機為避幹道塞車,而切社區道路當捷徑等。對於社區的抱怨,身為世上最有錢公司的蘋果當然不會大意和小氣,像車子被工程砂土弄髒了,便立刻送上洗車券。該公司房地產與開發副總Dan Whisenhunt表示,他們極端重視地方投訴,他幾乎親自看每封投訴信,情節嚴重者,還會登門拜訪了解。對於Birdland社區居民,Whisenhunt說蘋果還有特別照顧,像禁止工程車或公司車走社區道路,幫忙清掃社區街道,而且光洗車券就送出了一百多張。

 

但Birdland人投訴就為了要張洗車券嗎?有當然好,但更需要的是被重視,畢竟這是相鄰蘋果新園區的最大住宅社區。活在地獄裡的Nelson說,這個好像三不管的社區得不到地方政府關愛的眼神,有兩個小孩的社區居民Bonnie Lieberman也說:「我們覺得被忽視了,我有這種感覺,也許因為我們住在城市邊緣,所以得不到應有關注。」

 

Sunnyvale市府發言人Jennifer Garnett表示,市府一直都有注意並監控施工對社區的衝擊,解決方案是要基於數據,及是否有足夠的錢來決定。但在蘋果施工的這幾年間,Sunnyvale是否有為這社區做些什麼呢?有,他們支持了由Cupertino提出,在Homestead Rd.上建個綠樹隔離帶來緩衝園區施工與社區生活的建議,但也最後站在Birdland反對居民這一邊而讓這提案掛掉。

 

施工困擾是社區老早就可預料的,蘋果在事前也向他們說明過,只是沒想到這麼擾人吧!但另種干擾就讓居民有點啼笑皆非了。這個太空船園區從施工階段開始便是處觀光勝地,觀光客蜂擁進這社區來想一窺園區面紗,電視台直升機常常在上空盤旋吵死人,甚至有人想借隔著Homestead Rd.,正面對園區的居民住家車道來操作空拍機,住在這街上的Ron Nielsen便遇過許多來借車道做空拍的人,他只能無奈地說:「喔,盡管用吧!有何不可呢?」

 

完工後,一萬兩千多蘋果員工陸續進駐,他們的生活是否會安寧些?鐵定不安寧的是,可能會有更多房屋仲介來敲門問說是否要賣房子,因為只隔一條街就到園區,這裡房地產鐵定讓蘋果員工中意。事實上,從2011年Steve Jobs向Cupertino遞出園區設計案後,房價就開始飆漲,當時一棟1,400平方呎牧場風(ranch style)房子要價七十五萬上下,現在的中位價已到一百七十萬,而這個社區多是這種讓美國人愛不釋手的美式美屋,但即使房屋價值漲了兩倍餘,對七成五都是自有自住的社區住戶來說又有何用?而這些居民很多是土生土長的矽谷人,或在矽谷工作的中產階級,難道要為了賺房價而去賠通勤時間嗎?然後再成為另位飛機通勤傳奇。

 

大樹底下未必好庇蔭,蘋果園區是前車,可鑑幾年之內就會開工的谷歌聖荷西新園區,說活在地獄裡的Nelson六月中還投書報社,提醒聖荷西他們的經驗,最後下了個大公司在用錢摧毀社區的結論。這或許偏激了些,但明星公司旁的住宅社區想過安靜生活,也肯定別想了,看似沾光獲利,實則別有甘苦,而滋味只有箇中人知。

 

記者 Pegasus J. J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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