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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12月2日晚上,在屋崙Fruitvale奪走36條人命的幽靈船(Ghost Ship)倉庫大火,今年6月5日,阿拉米達縣地方檢察官正式起訴並逮捕該倉庫的兩名負責人,47歲的主承租人Derick Almena與27歲的藝術空間創意總監Max Harris,檢方控他們每人36項過失殺人罪(involuntary manslaughter),如果被定罪,將面臨最長39年的徒刑。負責檢察官Nancy O’Malley稱,魯莽的這兩人讓付錢的客人,處在一個幾乎逃不出去的迷宮裡。

 

幽靈船倉庫對所有人幾乎都是傷心地,即使是主嫌。當火災後兩個月左右,Almena帶著老婆小孩搬到一個一千多居民、野生動物部巡邏員比治安官還常見的北加小鎮,Clear Lake北邊的Upper Lake。當地很多人是讀到地方小報Record Bee的《Upper Lake男子被逮捕》新聞,才知道搬來的是背著36條冤魂的主嫌之一。地方企業Lost Coast Designs的Jerry Swatts說,如果Almena想找個地方避避風頭,Upper Lake是個首選,這裡的人相互扶持,但卻不會過問別人的往事。Almena在那裡很低調地過被起訴前的「餘生」,也融入社區生活,鄰居們常看他們去Safeway買東西,也會在社區騎腳踏車或滑板,他的太太每天固定送小孩去上學,住在隔壁幾戶的Ron McMilin說他們從來不會打擾別人。但6月5日上午,寧靜小鎮可能因他而出現了有史以來最多的黑頭車。

 

也差不多火災後三個月,Harris選擇往南搬到洛杉磯的一個工業區內的倉庫,租了一間一樣不允許住人的閣樓,或許他又重操起藝術舊業吧,讓那個倉庫與幽靈船非常像,雜亂無章地堆積尚未被認可的藝術品。而住在這幾乎是洛杉磯版幽靈船倉庫的幾個月期間,他如同Almena一樣保持低調,看來唯一的熟人是幫他收信的隔壁修車行老闆Luis Perez,他形容Harris是個很普通的人。但這位看似普通人的創意總監,在檢察官的起訴文件中,正是12月2日那場致命舞會的策劃者,在布置場地的時候,他堵住了二樓兩個逃生出口中的一個,然後在唯一的出入口當起收費員。火災之後,他還在社群媒體上發起募款,請大家捐錢給他來悼念失去的朋友與所住的家。

 

過去一直是輿論民情眾矢之的的業主Chor Ng並未被起訴,而施加在她身上的最多批評,這個業主為何不幫大家裝個滅火器?這點在檢察官的文件中,算是幫她洗冤了,檢察官寫道:「一旦Almena改變了建物的使用方式,按加州消防法規,安裝滅火裝置就是他的責任。」

 

2013年,Almena與Ng簽了幽靈船倉庫五年期租約,載明那是一棟商業區內的倉庫,不可用來住人或娛樂。隔年,Harris搬進去成為Almena的重要副手,尤其當他不在的時候幫他收房租。檢察官指出,這兩名嫌犯欺騙了Ng與警察及消防官員,說裡面沒有非法住人。Ng的女兒Eva Ng於去年十二月對洛杉磯時報表示,她母親擁有這棟倉庫25年了,從來不知道裡面有住人。對於檢察官的洗冤,Ng、她的律師Keith Bremer與她的女兒也保持低調,沒有對媒體做出任何回應或評論。

 

這次起訴與發生於2003年的羅德島州West Warwick的Station夜店一百人死亡大火,最後只起訴經營者而非物業主的檢方判定類似,當時表演的Great White樂團玩起火焰秀,導致隔音泡棉起火,短短五分半時間就讓夜店變成煉獄。十個月後,檢方以每名死者兩項控訴:無意犯罪殺人(criminal-negligence manslaughter)與輕罪殺人(misdemeanor manslaughter),起訴夜店老闆Jeffrey A.和Michael A. Derderian兩兄弟,以及施放煙火的樂團經理Daniel M. Biechele,主要理由是,他們輕忽了安全防範和提供足夠的逃生出口,而這不是物業主的責任。幽靈船案件中,兩名嫌犯除了欺騙物業主和主管機關外,要租戶裝飾一些易燃物品,並總是忽略租戶的防火提醒,為擅自改裝的倉庫提供足夠的消防安全設備,這正是屋崙檢察官選擇與羅德島案相同起訴對象的重要關鍵。

 

對於物業主不需扛責,有些人難以置信,代表幽靈船受難家屬的律師Mary Alexander就表示了失望,其最大的理由是,從2013年簽約後,Ng就沒去檢查過屋況,實在匪夷所思。對此,雖沒參與此案但在灣區做辯護律師很久的Dan Horowitz認為,要想定物業主罪可要比那兩名幾乎是現行犯難得多,因為那是一個灰色地帶,他說:「目前的起訴乾脆俐落、清晰明確,那兩傢伙的重大疏失是顯而易見,且超乎可信範圍。」

 

總歸是那句話:真是一場本可避免的悲劇。如今逝者已往,生者即使低調相信也難平靜。死者家屬之一的Wendy Dixon-Magree說:「我真的感到很震驚,這麼多年來,到底有多少人知道那裡不安全?你從來就不想看到有人被控犯罪,但那也許是要做的。這是一個可怕的事故,而他們卻知道那裡多麼危險。」

 

記者 / Pegasus J. J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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