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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19th, 2017
羊毛該出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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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9月9日傍晚6點11分,舊金山南面的San Bruno發生強烈爆炸,繼發8級火災。由於事發地點距離東邊的舊金山國際機場只有2英里之遙,聽到巨響的人們都以為有一架大型噴氣客機墜毀了。遠近幾十里的200多名消防隊員和大公司的應急隊伍紛紛趕來,他們看到的是一堵高度超過1000英尺的火牆,根本無法靠近。救護人員花了近一個小時才確定,事故起因是一段屬於太平洋燃氣及電力公司(PG&E)的天然氣管道爆炸起火,其後大火又持續燃燒了好幾個小時。這場災難導致8人死亡,38棟房屋被夷為平地,幾百棟房屋受毀損。

美國國家運輸安全委員會(National Transportation Safety Board)負責調查爆炸的直接原因。該委員會副主席Christopher Hart在新聞發布會上說,發生爆炸的管道屬於PG&E的132號天然氣輸氣管道。在發生爆炸前幾天,該地區就有一些居民報告說聞到天然氣的臭氣。發生爆炸的那一段大型鋼管直徑30英寸(76厘米),長度28英尺(8.5米),被炸到100英尺開外的路面上,地面炸口長167英尺(51米),寬26英尺(7.9米),深40英尺(12米),呈非對稱火山口形狀。

2011年1月,聯邦調查人員報告說,他們在管道上發現了許多有缺陷的焊縫。由於管壁的厚度不同,有些焊縫根本沒有焊透管壁。這條管道是在1956年安裝的,當時還沒有現代的檢測方法,如x射線等。近年來,為了滿足日益增長的能源需求,PG&E提高了管道壓力,有缺陷的焊縫被進一步削弱,直到某一天爆裂。據查,PG&E曾經對132號天然氣管道沿San Andreas斷層的區域做過管道更換工作,以減少地震導致管道破裂的可能性。遺憾的是管道更換工作在離事發地段不遠處停止了。事實表明,這些老舊的管道還隱藏着事故的隱患。2011年11月6日,PG&E在Woodside附近進行管道強度測試的時候發生了爆炸,還引發了該地區的泥石流,幸好沒有人員傷亡。

2012年1月13日,獨立於加州政府的第三方審計發布的報告指出,PG&E從安全操作基金中非法轉移超過1億美元,用於高管的薪酬和獎金。確鑿證據表明,PG&E故意把用於天然氣管道維修的錢用來給高管發獎金和向股東分紅利。為此,2015年4月9日,加州公用事業委員會(Public Utilities Commission)宣布對PG&E課以罰款16億美元。今年1月,PG&E又被判對San Bruno管道爆炸案犯有6項刑事重罪。

面對巨額罰金,PG&E想了一些主意,想讓羊毛出在別的羊身上。第一個主意是把成本轉移到客戶身上。從2016年8月開始,PG&E住宅客戶看到賬單明顯上漲。到2016年底,月平均賬單同比上漲了11.5%,有不少客戶抱怨PG&E賬單翻倍或更多。與此同時,PG&E的燃氣盈利大幅度上升。2016年第四季度盈利達6億7500萬美元,同比上升幅度竟高達146%!對此,PG&E解釋說,2012年12月加州公用事業委員會曾經決定,PG&E管道檢查和安全升級所需費用2.29億美元的55%將由用戶承擔。這筆開支將陸續體現在每月賬單上。另外,目前他們的住宅客戶平均每月賬單比全國平均水平還低13.4%。批評者指出,在2015年底的時候,PG&E的住宅客戶平均每月賬單比全國平均水平低32%,而這個差距在一年內縮小到13.4%。

PG&E的第二個主意是把成本轉移到納稅人身上。PG&E向國稅局遞交了一封長達27頁的信件,討論16億美元罰款給PG&E帶來的稅收影響。如果國稅局接受PG&E的論點,這將意味着由納稅人來為他們買單。加州公用事業委員會總裁Michael Picker早在2015年4月就明確表示,PG&E所做的抵扣稅款的任何努力都是不允許的。如果國稅局允許PG&E抵扣稅款,那麼加州必須找到另一個方法來達到懲罰PG&E的目的。

PG&E又想出了第三個主意,就是把成本轉移到無辜的員工身上。最近,PG&E向州勞工部報告,計劃在今年3月中旬裁員幾百人,其中包括在灣區裁員265人。PG&E發言人Brian Hertzog說:“這些人分布在全公司十幾個單位。他們的崗位屬於公司內部的支持服務類型,不是第一線面向客戶的崗位。”

Utility Reform Network的執行董事Mark Toney說,“我們一直質疑,由於PG&E的玩忽,究竟有多少輸氣系統需要升級,費用是多少,該由誰承擔。我們覺得,大部分錢應該由PG&E的股東承擔。”2001年,PG&E破產,加州公用事業委員會為了鼓勵投資,建立一個比較健康的PG&E,向股東們保證股本回報率為11.3%,高於行業標準1個百分點。多年來,PG&E一直將利潤置於第一位。雖然每年利潤達10億美元左右,卻故意忽視天然氣管道維護。16億美元聽起來很大數目,但是PG&E可以承受得起。PG&E所負的罪責必須由PG&E自己承擔,不允許轉移到客戶身上,不允許轉移到納稅人身上,也不允許轉移到無辜的員工身上。這樣才能保持公眾的信心,對得起San Bruno慘案中死亡的冤魂。

 

記者 湯毅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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